夜风有些凉,她不自觉地拢紧披肩,弯眸浅笑:“那就好。”
蔚丞浑身僵硬,一股和令窈身上一样的檀香钻入鼻腔,他倏然明白过来,这个不速之客一定是知道什么。
剧痛与惊惧交织,蔚丞面色惨白,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涌上来,呼吸急促都起来:“……闻墨,你疯了!”
“家里放着司机不用,偏要自己折腾。不是去吃饭了吗,没喝酒?酒驾了爷爷可保不了你啊。”
一派岁月清闲的模样。
明明应当是温情脉脉的一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反倒像一场居高临下的审判。
客厅深处涌出一股比室外更沉的寒意,无端地让她脊背发凉,手臂瞬间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一下车,一阵冷风就裹挟着海水的咸腥气迎面席卷而来。
“没了?”
怕惊动爷爷,蔚丞只能压低嗓音,咬牙隐忍:“闻墨!麻烦你适可而止。”
“没……没有。”她试图将这个话题岔开,慌忙抬手环住他的脖颈。
她下意识微微挣扎,后腰却被一只大掌死死按住,力道不容反抗。
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竟也顺着她,摩挲着她的后腰,换了一个话题:“晚上一个人睡,会不会怕?”
蔚丞反而更局促了,在客厅里晕头转向地看了一圈,愣愣地问了一句:“爷爷呢?”
这几天缪阿姨都住在这里陪她的,怎么连一盏灯都没留。
蔚丞压下心慌,强装平静:“没有,朋友送的。”
令窈想起那天在车内,男人阴沉着脸将她箍在怀里,逼问着纠缠着,又捧着她的脸吻她,甚至还揉……
戴着上帝之眼戒指的手,稳稳按在那张贺卡之上,力道不容抗拒。
车子平稳行驶在雨幕里,令窈望着窗外模糊成一片的街景,忍不住问了句:“李叔,怎么耽搁了这么久才过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好。”
蔚丞伸手接过,“谢谢。”
“你的意思是,但凡是你喜欢的,就都要抢走?”
“老爷子,最近身体怎么样。”
这一幕温馨的道别画面,却完完整整,尽数落入了旁人的视线。
寥寥数字,疏离又体面,划清所有边界。
令窈拢了拢肩上的披肩,回房取了一只小袋子,踩上穆勒鞋,与蔚丞一同乘电梯下了楼。
蔚丞捂着脱臼的肩膀,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着,“……不能。”
“没事,这些都是我仔细挑过的,温和滋补,对爷爷身体有帮助,也算我的一点心意。”
“缪阿姨?”令窈换上拖鞋,轻声试探着往里走。
令窈到底没再推辞,轻声道谢:“那我替爷爷谢谢你,随便坐,不用拘束。”
没有得到回应,令窈心底那股不安愈发浓重起来。
令窈想起了闻墨,他的跑车好像也都是这样,嚣张得毫不收敛。
他嗤了一声,又拿起那支钢笔,放在灯光下漫不经心地转了转。
爷爷执意要起身,“没事,我去。”
蔚丞伸手想要夺回来,肩膀却被男人不动声色地攥住了。那只手的力道一点一点地加重,像是要将他的肩胛骨生生压碎。
蔚丞尝了一块牛肉,由衷夸赞:“爷爷手艺太好了,完全可以开一家私房菜馆。”
令窈礼貌地目送蔚丞走远,才转身往回走。
就在她手足无措之际,男人盯着她,突然毫无征兆地吐出一句:“我们做。爱吧。”
她攥紧手机,主动解释:“我在公寓这边,我爷爷明天要回老家,今晚陪着多说说话,耽搁了一会儿。”
“爷爷,您就别取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