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结束的那天,是她唯一能主动选择离开的机会,也是她在这段完全不对等的关系里,唯一能抓住的尊严。
令窈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想也不想就伸手去抢,可她的手刚伸过去,就被一把攥住了手腕。
玛瑙斯是巴西亚马逊州首府,位于亚马逊森林腹地。这里常年湿热,一年只分雨季和旱季,生态环境保护得极好,栖息着无数珍稀生物。
想到这些,男人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来,可笑意只维持了片刻,又迅速沉了下去。
还行,也没那么没良心,还知道喂他。
闻墨盯着她,每等一秒,心里那点火就烧得更旺一分。
闻墨沉默了几秒,又看到她忍不住笑出来,黑着脸让阿姨把饭菜放门口,起身收拾了一下,又替她盖好被子。
虽然她骂人没什么功力,他大可以配合着接几句,让她出出气,这样总行了吧?
长久的沉默过后,他察觉到她情绪不太对,又问:“怎么了。”
脑中又倏然闪过一个画面。
徐宣宁恨铁不成钢:“大佬,她不联系,你就联系她啊!”
闻墨非要让她保证不再提合约的事,不然就不肯放过她,还大言不惭地说,以后做恨也行。
就在短短的几秒钟,驾驶员肩膀的肌肉猛地绷紧,伸手去摸腰侧藏着的东西,只是手还没抬起来,就被男人轻松反制。
在一起两年多,两人几乎没吵过架。
他在院子里陪Sweetie玩了一会儿飞盘,目光却忍不住一再瞟向躺椅上的男人。
“……对不起,我不该打人。”
他盯着她的眼睛,残忍地吐出一个事实:“令窈,实话告诉你吧,那份合同我根本没有签。”
帕辛暗自嘀咕,他才回家两年,男人的世界就翻天覆地地变了,新家里到处都是花花草草,还有不少女生喜欢的摆件。
Sweetie被他拽得四脚打滑,一人一狗迅速消失。
然而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男人只淡淡一笑:“算了。”
见她依旧背对着他,一动不动,他又凑近了些,“就这么生气,连饭都不吃了,跟我闹脾气呢?”
可吻了半天,怀里的人只是乖乖靠在他怀里,也不回应一下。
“那是什么意思?”他猛地攥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是我哪里对你不够好?还是你想要什么我没给?”
Sweetie正好跟过来。
缪阿姨正系着围裙,在厨房收拾碗筷,听到玄关的动静,立刻出来迎接:“先生回来了?要吃点东西吗。”
“给我做生日蛋糕,一周年送给我亲手设计的项链,平时哪怕再晚也要等我回家,这些也是合同里的条款是吧?”
闻墨无声地勾了下嘴角,习惯性地嘴贱:“长本事了,学会绝食了是吧。”
闻墨就没见过徐宣宁这么闲的人,想了想,还是开车过去,可一路上,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都是她方才哭泣的模样。
。
闻家旁支里有不少小孩,还大多是男孩,各个吃得膀大腰圆,又都是一群软骨头,他怎么都看不顺眼。
看着她及腰的黑色长发,睡得还有些乱糟糟的,男人不自觉勾了下唇,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拿出那枚皮筋,要替她扎头发。
闻墨几乎没有犹豫:“有事,回家。”
又过了一天,闻墨准时启程前往玛瑙斯。
之前她听到楼下车开出去的声音,以为他走了今晚不会回来了,没想到他又回来了。
令窈别开脸,不敢看他,眼泪却掉得更凶。
只见一架无标识的黑色直升机,正以极快的速度冲来,机身倾斜,显然是彻底放弃了规避,不要命似的直直朝他们撞了过来。
可今天,他们居然破天荒地吵成了这样。
那如美玉般的手指上,还戴着一枚枕形切割的蓝宝钻戒。
闻墨看着她那双肿得像核桃的眼睛,觉得又可怜又有点好笑,伸手摸了下,“至于哭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