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窈感激地连连点头,哽咽着道谢:“谢谢,谢谢你……”
许家良猛地抬起头来,斩钉截铁地说:“不!绝对不是!我已经联系了先生的舅舅,他得知消息,已经从国外往回赶了。”
她一遍遍自我安慰:肯定是想多了,也许只是太忙了。等他忙完,一定会第一时间联系她的。
陈队长抬眼看了下阴沉的天色,转头看向她:“看云层走势,不出一小时必定下大雨,雨势一旦加大,我们只能立刻撤离。”
令窈小声局促道:“很脏。”
白天的黄金时间转瞬即逝,危机四伏的黑夜悄然降临,救援队搜救依旧没有任何进展。
其中一个队员面露难色,轻声叹气:“小姐,这不是钱的问题,搜救工作有很多不可抗力,为了你,也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还请不要为难我们。”
陈队长再次抬眼望向天际,沉声道:“不能再往前深入了,马上要下暴雨,再不撤离,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困在雨林里。”
通道里静得落针可闻。
令窈的靴身早已沾满泥泞,每一次抬步都加重了力量,脚步一点点慢了下来,体力濒临透支。
她打给许家良,他总是闪烁其词,要么就是说自己正在集团处理工作,不方便多说,匆匆挂断电话。
在半空中,令窈已经听见丛林深处虫鸣交织,此起彼伏,阴森又聒噪。
那坠机失联的闻墨和帕辛,困在这片危险的原始雨林里,该怎么活下去?
就这样转身离开,再想等一个好天气进山搜救,不知要等到何日。
令窈仰起脸看着他,又哭又笑:“……那你就当我疯了吧。”
他不忍再说下去,却不得不把残酷的现实摊开在她面前,“亚马逊雨林环境极度恶劣,定位和搜救都寸步难行,近期还有强降雨,更是难上加难。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危险的野生动物和各种致命毒虫、热带疟疾……”
浑身伤口的疼痛袭来,感觉连骨头都疼起来。
走之前,他明明说有个礼物要送给她,让她等他回家的。
电话那头的人顿住了。
一行人换乘直升机,盘旋在无边无际的亚马逊雨林上空,低空缓慢搜寻。
陈队长眼神一凛,立刻抬手做了个噤声跟上的手势。
令窈用力摇着头,眼底蓄满了泪。
不知从哪生出一股力气,令窈猛地挣开队员的牵制,双膝一软,跪在湿软的泥里。
地形泥泞湿滑,寸步难行。
许家良于心不忍,伸手想去扶她一把,却被她轻轻拂开了手。
“陈队长,我没事,我们继续往前走。”她强压下不适感,轻声催促。
她捧着项链,眼泪瞬间流出来,泪眼婆娑地望着陈队长,哽咽哀求:“陈队长,这说明他一定就在这附近!我求你了,再多找半个小时好不好?不能就这样走……他还在这里等着我……”
可他万万没想到,第一个不顾一切找来的,居然会是前几天还在想着离开的她。
“为什么……”她喃喃道,“他们不是一家人吗?”
没过片刻,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许家良从里面走出来。
把东西挖出来之后,她心头狠狠一颤,大声道:“是我送他的项链!”
她强撑着精神,回答了一系列问题,签下免责协议。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现实、残忍。
不过短短半日,她就已经满身泥泞,头发也黏在脸颊颈侧,浑身不舒服。
踏入雨林,几十米高的古老巨木交错撑起天然穹顶,不见天光。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拜托您,成全我,我是成年人,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她徒手伸进肮脏的淤泥里,拼命刨挖着土里的东西。
令窈泪眼朦胧地望着他,蹙着眉问:“那你呢?许特助,闻墨那样信任你,你也和他们一样,顺水推舟,默认放弃他了吗?”
怎么可能呢?
许家良又苦笑一声:“那些高层明哲保身,他们同我一样,都是普通人,都只是在闻家打工谋生,向来有利就聚、无利就散。谁愿意贸然卷入这样大家族的内斗,惹祸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