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画面里只有两人,一个他师父,一个…宁乔师祖。
—
照妄印的画面中,浮浮显示出空寂的院落。
院中立着颗苍暮大树,交叉干瘪的枯树枝被山风吹动,沙沙作响。
宁乔飘浮在树下,她望着院门口走来的清瘦老人,眼里倒映的却是回忆里的小孩——刚化形变人的小孩,傻愣愣的天真,左右摇晃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宁乔望着木清真人,难过地问:“孩子们都下山啦?”
“是啊。”木清真人走到树下。
“师父,咱们也该走了。”
宁乔沉默。
木清真人人伶伶静立,叹了口气:“您怎么比我还糊涂。生老病死本就天常,这些都是我自己选的——能体验一段“人生”,还能无挂无碍地离去,于我已是满足,人总不能太贪心,不然会自寻烦恼的。”
宁乔苦笑:“你比我看得开。”
木清真人笑眯眯道:“看开些好啊,说不定咱们往生后,还能见到师祖他老人家呢。”
宁乔失笑,只是笑着笑着眼里却有了泪水。
她望向远处,清澈的蓝天,却像记忆里那个男人干净的眼眸,无波无澜的干净。…只是那样一双眼睛,最后却变得欲壑深重,如魔似鬼。
宁乔红了眼眶。
“还是不见的好……”
那个被称为师父的男人…在她生命中占比太重,像漫在她头顶的水,淹到她喘不过气,也沉到她舍不得上岸。如父如师,如夫如友…都是他。
木清真人看着她眼角的泪,叹了口气。许是局外人的原因,他倒看得清些。
姜沉修的无情道,本该清心无欲,不涉世事,可在那次仙府游历中,却偏偏起了恻隐之心,独独救下了年少的宁乔,这本就是一种预兆…
情之一字,半点不由人。
树枝沙沙,声似叹息。
“师父该走啦。”
“好……”
……
树下…魂往魄离,枯叶无声,再无人影…
—
昏暗的木屋里,姜予安满脸是泪。他跌跌撞撞地往山上赶,猎猎的寒风里,手发着抖,一遍遍往外掏传讯符,给宁音传信。
黑夜的雾隐山暮暮无声。
宁音收到信赶来时,就看见姜予安跪在树下,泪流满面,哭到喘不过气。
“宁音…师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