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女神色顿时由瑟缩转为了讶异。
姜予安朝她笑了笑,举着玉佩便想依样往她脸上靠。
其实在愈疗腕伤时,她脸上的疤痕也跟着消浅了很多。
显然玉佩的灵效不错。
但这次哑女拒绝了。
她退了一步,放下药箱,朝他比划了一通,见姜予安不懂,便又在一旁药架上用手指写字。
架上灰尘浅浅,字迹亦是浅淡:谢谢您,脸上是我自己弄的,不用。
姜予安大受震撼,他幼时常帮师姐脸上敷药,知道女子容貌最是重要。他望着那擦灰小字,脸色苍白,沉默了很久。
见他不说话,哑女手捏着衣角,窘迫地朝他笑了笑。
姜予安哽着嗓子还想问什么,丹房外突然传来妙幻的声音。
“姜公子。”
妙幻寻了进来,嗓门清亮带笑:“您怎么取个丹药这么久,养颜丹帮我拿了吗。”
姜予安再一偏头,面前哑女已经走远了,正隔着道帘门偷偷看他们。
身后的妙幻探头和他一齐朝那边望,嬉笑道:“那姑娘怎么和您长得有几分相似……”
姜予安怔了怔。
哑女立在那纱帘后,疤痕最多的那半张脸隐在半透的白纱帘下,远远看去,脸上便如雪雾净白,温婉姝丽。
可许是查觉到了他二人打量的视线,姜予安再想细瞧时,人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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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迷月峰的路上,姜予安问妙幻那灵人姑娘的情况。
妙幻并不认识哑女,但对府上的灵人还是知晓一二的。
妙幻告诉他,因着老家主要炼丹服药,便养了那些灵人当“药引子”。
那些灵人已经养了有上百年了,不过是自宁老夫人去世以后才开始见光,才被堂而皇之地养在府里。
妙幻神秘兮兮道:“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乌老尊主去世后,老家主就像变了个人,再不肯吃丹,什么丹药都不肯吃,只是清修不见客。”
“说是和已逝的宁老夫人有关…”
“那些灵人也算是能保下一条命了。”
姜予安脸色不怎么好:“既然这样那怎么不都放了…”
妙幻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灵人修炼速度快、长相又漂亮,算是绝佳的炉鼎体质。而且豢养期又漫长,虽不用拿来炼丹了,但也会照常割腕取血,甚至作为炉鼎使用。”
“灵血是极珍贵的灵液,那些药峰的主事光靠倒卖灵血都能捞到不少油水,谁会舍得放手。”
修真界自古弱肉强食。像灵人这种身贱还怀宝的,就注定了会沦为“以色侍人”的药奴。妙幻做为乌家侍官,见过不少身弱而位卑的例子,已是司空见惯。
“这是什么道理……”姜予安喃喃自语地冷笑。
听着这些话,他竟有种物伤其类的悲哀。也终于懂了,为什么那灵人姑娘要自毁容貌了…
妙幻瞧见他脸色难看,却只当他是对那姑娘起了怜悯心——这几日接触下来,她对姜予安的脾气已摸了个七七八八,知道这位极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