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仰推开面前的刘昌国,大步向前,“你骂谁?你跟着你老爹来我们家府上送龟苓膏的时候不是一口一个少爷,今天你不认识我了?”
她哥眯着眼,对着门口的灯笼细瞧,终于认出这是谁,立马拉着夫人就要行礼,徐仰摆摆手,“行了行了,少来这套。”
谢迈凛转头朝卢曲平笑,言下之意便如同下午一样的意思:如何,帮你解了燃眉之急,认识我们是不是大有好处?
没想到对上卢曲平一张忿忿的脸,卢曲平狠狠瞪他一眼,转身跑进大门,谢迈凛一头雾水。
那边少夫人拿帕子掩嘴,笑道:“不知道我家姑娘一个下午就认识这么多世家子弟,真是她的福气,几位不嫌弃,到蔽府来坐坐,吃些茶再走吧。”
谢迈凛道:“不用。”然后迈腿便走,其他几人一并跟上,卢家老哥和嫂子两人一齐望过去,辨不出脾气。那无人注意的小女孩,一不留神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夜间总有鸟叫,咕咕惹人烦,卢曲平本也没到睡的时候,坐在窗边发呆,听着鸟叫声不对,犹豫半晌还是从后院的门偷偷溜出来,果不其然又是谢迈凛那几人。
她站着不动,“你到底想干嘛?”
谢迈凛打发其他人走开,自己走上前来,递给她一盒素月斋的糕点,她看着干咽了一下,晚上家里人没给她饭吃,她绷着脸道:“我吃可以,但是你不能提要求。”
“一盒糕点我能提什么要求?”
她接过来,开了盖,想了想,递过去分谢迈凛,谢迈凛也不客气,拿一块就靠着墙蹲下来,她也蹲在旁边,背倚着墙,先吃再说,谢迈凛拿着没吃,抬头看月亮。
好半天,她吃了许多块,谢迈凛扭头问她:“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她含糊地问:“办什么?”
“真打算当尼姑?”
她叹口气,也吃不下了,只道:“没想好。”
“你功夫在哪里练的?”
她道:“我小时候便跟姥姥住在银川,我姥姥年轻时是个有名的刀客,人称古浪梅,我娘跟我爹来阳都讨生计,那时候我身体不好,就留在银川。后来我姥姥死了,我娘就把我接到阳都。就这样了。”
谢迈凛道:“我从来没听过这号人物。”
卢曲平翻白眼,“天下武功万千,你才懂到哪儿?”
“没懂多少,但是起码看得出来这地方你待不下去了。”谢迈凛道,“这宅门不适合你,作践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卢曲平相当世故地叹气,“你懂什么,你这小少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
“所以你来不来甘肃?”
“打仗?我怎么去?我去了做什么?”
“花木兰的故事你听过没有?”
“听过,但是我不要穿男装。”
谢迈凛啧了一声,“为国建功立业,奋勇杀敌,你还在乎穿男装。”
“为国”倒是真唬住她了,好一会儿她才道:“也行,但我不穿男装。”
谢迈凛只好道:“行,我一定不让你穿男装,你想穿什么穿什么,只要你去。”
“那行。”卢曲平把盒子扣好,放地上,站起身,“走吧。”
“走哪儿?”谢迈凛伸手把她拉回来,“现在不去,我先去,至少半年,至多十个月,我一定来接你。”
卢曲平脸色难看,“你刚刚还说这地方我待不下了。”
谢迈凛摆了下手,“小不忍则乱大谋。”说着开始自言自语,一副思索的模样,“我现在手里有大牌、小牌、暗牌……按我的设想,我需要一张活动牌,或者万能牌,就是你。”
卢曲平满脸费解,“啊?”
谢迈凛摆摆手,“你先别管了,总之就等我。我知道你现在日子过得不怎么样,你放心,我能让你过得好些。”
卢曲平上下看看他,总觉得哪里不大舒服,又说不上来,挠挠头道,“你说的好像手里抓很多牌一样,又不是打牌九。”
谢迈凛笑笑,没回话。
“我话先说在前面,我留在这里,好些事可由不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