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良野点了点头,“那我就不好越俎代庖,给您生意定名了,不然影响不好,给您招来不必要的是非,反为不美。”
这就是拒绝,但他说得也有道理,崔兆佛话赶话想弄个独家代理的心思太明显,终究没能把隋良野绕进去,但场面一时尴尬,谢迈凛看看隋良野,觉出个中情由,便道:“崔公子。”
崔兆佛赶忙转头看。
“做生意呢我懂点,跟着隋大人我也学了点五行阴阳之道,你不嫌弃的话,我帮你想想?”
崔兆佛赶紧接了这个台阶,起身拱手道:“那就有劳谢公子。”
“哎你坐,不要客气。”谢迈凛道,“这个五行,无非就是金木水火土,水火不好,闹腾,主是非多,剩下的金木土,你组个名儿不就好了?我懂得不多,崔公子你考虑考虑?”
“哎呀这可真是太好的名字。”崔兆佛举杯,来敬谢迈凛,段元也跟着举杯,也是为隋良野作补,隋良野自然也跟着一起碰了杯。
但主要的事还没谈到点,果真段元便问:“隋大人,刚刚我也听了崔公子做的事——我也是头一次听,我自己是觉得挺有好处的,帮朝廷省去不少麻烦,要是能准许他们做中间人,来调和这些事前的帮派合并,也是好事一桩?”
隋良野道:“主意是好,只是许多事头次做,得小心点。”
“是啊。”谢迈凛帮话道,“就比如说这次,虽说崔公子的生意大,要是得了武林堂的授权更是如虎添翼,但万一有人闹起来,说什么私相往来,对隋大人、对崔公子,都不是好事。”
崔兆佛道:“其实这点小事……”
谢迈凛抬手打断他,继续道:“这主意好,我建议是,要是准许帮派合并发生在武林堂收管之前,那合并的程序、审核、中介,近五年的账目、近十年的主要帮派高管变动、官司及税,都由武林堂来定好,有了标准,也方便门派,可以估量要不要做、怎么做、做得对不对、做得怎么样,摆到明面上,大家都没有责任。隋大人,您觉得呢?”
这就是隋良野的意思,由他自己讲来十分不方便,有谢迈凛替他把话说清也好,他不必做黑脸,于是他道:“谢公子不愧多年经办朝廷事务,自有一番洞察。崔公子的事我有意帮衬,且看该如何做。”
谢迈凛会意,便对崔兆佛道:“其实吧,崔公子,有些事情也不能急在一时,没走过的路,一个人还是凶险,走的人多了才叫路,你说呢?”
隋良野又接话道:“当然,像崔公子这样本地有基础,自身有水平的人,我们肯定是要重点考虑的,合并的事既然要做,既然需要中介,武林堂作为最终负责人,也不可能让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搅局,也是要划定一个范围的。”
崔兆佛听明白了这两位的意思,朝段元看看,心知已无其他办法,便点点头,笑对二人,各自碰杯,“多谢隋大人提点,多谢谢公子指点,在下受用,明白。这样,回去我让人整理一下在下之前做过的当地帮派协管的情况,送到隋大人府上。”
隋良野道:“直接送到武林堂吧。”
“好的,好的。”
段元见机再次敬酒,又问:“隋大人,今晚正是湖边庙会,有机会去看看呗,准备得十分不错。”
隋良野点头道:“好,有机会。”
众人碰杯,一团和气。
且说正事谈罢,四人又饮酒吃饭谈天,近亥时才散场,段元本要跟谢迈凛同方向,见谢隋两人先出一步站在门口交谈,便知不好打扰,告了辞,和崔兆佛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谢迈凛望望天色,问道:“倒是不远,不如走走?”
隋良野也四下看了看,夜间晴朗,雨后空气幽香清新,凉风习习,卷来一阵花香,正是远处热闹,庙会的光声正叠浪般一波波传来,鼓声响在天边。“也好。”
“这热闹的一天,也只有我们还在办公事吧。这就是为国为民,鞠躬尽瘁。”
隋良野看看他,“你不出去逍遥吗。”
“我今晚不是出来吃饭吗,结果还是谈这些公事。”
“我倒不知道你今晚要来。”
谢迈凛无辜地摊了下手,“虽然我来,但我也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后来看出你意思,我不就站你这边了吗。”
“那我是要谢谢你?”
“哈哈,那你谢吧。”
说着些东拉西扯的话,一转眼竟走进了庙会,街上鱼龙舞动,流光溢彩,人群拥着挤着像一团团锦绣的花朵,在波光粼粼如河般的街道里漂浮,从这边到那边,欢声笑语四下炸开。小孩子手拽着大人的衣角,跟在后面,年纪大些的便忽地蹿来跑去,穿针引线般在人群中扎脚,嘻嘻哈哈地笑,后面总跟着个焦头烂额的长辈。东边有人捞金鱼,西边有人抖金圈,南边有人点灯花,西边有人炸热米,食物的香气和闪耀的灵光交错袭来,猛地震慑住两个刚进街口的“正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