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春风馆瞧着还是热闹,但管事的几人都十分紧张,尤其是薛柳,楼上楼下吩咐办事就没停过。谢迈凛倒是和隋良野在二楼找个雅座,一边低头看楼下,一边喝茶说话。
隋良野瞧谢迈凛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问道:“许久不见,你倒是日渐憔悴,学功夫的事也忘到脑后了吧。”
谢迈凛托着下巴,抬眼看他,“我最近情场失意,哪有心思练什么功夫,你给我算算,什么时候我有好佳缘。”
隋良野放下茶杯,“你这缠人的功夫倒是没见消。”
谢迈凛歪歪肩膀,靠在栏杆向下望,“阳都也没意思,你又不搭理我,不知道每天在忙什么,我真是了无一片生机。”
“你要是以前这么说,说不定我还真信你。”隋良野也搭条手臂在栏杆,瞧他,“只是你在我背后搞的那些小动作,让你的面目也不怎么好看。”
谢迈凛转回头看他,“我不只在你背后做事,有时候我也在你正面做事。”
隋良野不搭理他。
谢迈凛丧气道:“当初第一次见面,我就跟你说了我总要跟你作对,你说好呀没问题。后来你勾引我,我就顺势上了钩,然后咱俩反正也是合得来,什么风花雪月,这样那样的事做一做,大家都很开心。现在你又怪我做小动作,不跟我好了,这样我岂不是很委屈?”
隋良野瞧他,“强词夺理。”
谢迈凛叹气,盯着他,“晚上你做什么?”
“做正经事,升官、发财。”
谢迈凛幽幽叹气,“更好了,你老公我马上就寂寞死了。”
楼下薛柳冲隋良野打了个手势,皇上来了。
两人朝下看,皇上带着吴炳明、樊景宁和长庚,还有另外四个不显眼的侍卫,分散在场中各处,谢迈凛道:“要说咱们这皇帝也实在是接地气。得了,他上来了,我先去小解。”
“你躲他?”
“躲啊,”谢迈凛对着隋良野摊手一笑,“我觉得他不是很喜欢我。”
“忌惮吗?”
谢迈凛不置可否,站起身走开了。
隋良野也起身,到客房外等,楼下三人都上了楼,他和晏充一起进门。
关上门,请皇上坐下后,隋良野和晏充便要行跪拜礼,皇上一摆手,叫他们不必跪,“哎,免礼,朕都已经出了宫,不必讲究这些。看座。”
长庚搬来椅子,偷瞄着隋良野,放到他腿边,请他坐下,隋良野谢了皇上,和樊景宁分别坐下。
等薛柳上了茶出门,皇上喝了几口茶,随口问问近日情况,片刻才开口道:“其实江南这个地方,朕也早有耳闻。”说着朝樊景宁伸出手,樊景宁立刻起身递过奏本,隋良野认出正是自己上的述职奏本。
“鱼米之乡,繁华之地,文人气质,奢靡优雅。列祖列宗期许之地,朕也对它有很高的希望,”皇上展开奏本首页,“如此的好地方,五十万两,打发叫花子吗?!”一把便扔开奏本在地上,在场众人纷纷起身要跪,皇上又抬手道,“不要跪,都坐下。”
樊景宁和隋良野互相对视一眼,坐回到凳子上。
皇上道:“有些地方过得太好了,朕对它期待、照顾太多了,才更容易腐朽、腐化、腐败。山东一年税赋多少,华中武林堂交了多少钱?江南一年税赋多少,江南武林堂交了多少钱?有些事情很让人怀疑,他们是真的不懂,还是有意的?”
隋良野起身行礼道:“臣有罪,未能严格督办江南武林堂事宜,愿领受责罚。”
“你先坐。”皇上压了下手,“爱卿这一趟差事辛苦,朕也知道。江南不比山东,风气是不一样的,你做事,毕竟是新人,当然了,樊大人也该提点着,朕把良野这样一个不经雕琢、饱含朕期待的这样一位人才,交予你培养,如果有事情他不明白,做得不好,你是两朝老臣,你得为他把把关。”
樊景宁起身行礼,“陛下圣明,臣确有过失。”
“算了。”皇上端起茶杯,“朕来也不是为了跟你说这些的,其实也是宫中待得乏了,出来走走,你这里朕算知根知底,你又把着这地方,干得不错,朕今天来歇歇脚,你也不必铺张,上些点心来吧。”
隋良野道:“陛下请稍坐,臣这就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