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岳府,他这次见了门头没找管事,反而让门童找个叫灰子的来。
岳家做的行当脚夫多、粗人多,闹事的就多,下面这些江湖上做活的跟官差也算脸熟,不像沙家和袁家,终究不算交集多。
灰子是岳家一个跑腿的使唤,平日里在官府和岳府间的事传信,五幺见过他几次,说过几回话,这会儿一叫就出来,还拿了把花生米要塞给五幺。
五幺没接,只问道:“灰子,最近怎么样?”
灰子脑筋直,问什么答什么,拉着五幺靠在墙边,让两下花生见对方不接,也就自己吃了,“还行,大人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倒也没有,”五幺装作轻松,问道,“我们大人晚上睡不着,想找人喝酒聊天,说起来岳公子酒量好,又爱念诗,我来看看岳公子方不方便。”
灰子扭头吐出花生皮,“那你没来巧,我下午就看见公子的马车出去了,晚饭都没在家吃。”
五幺“喔”了一声,眯眯眼,问道:“现在岳公子不在家?”
“不在啊。”灰子道,“但是岳老爷在家,岳老爷行不行?”
五幺又问:“岳公子去哪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估计去能吃饭的地儿了吧。”
灰子是帮不上忙了,五幺自言自语道:“坐马车,去得有些远吗?”
“大人,那怎么办?我去跟岳老爷说一声。”
五幺摆摆手,“不用了兄弟,我去回话就好。多谢。”
灰子搔头,“真对不住大人,那下回一定……”忽然灰子愣了愣,呆问道,“邓大人找人喝酒聊天?他不是出去了吗?”
五幺拍拍他的肩,走了。
去楚府的时候五幺已经不抱太大希望,完全是不到黄河不死心,见个明白好证实猜想,他觉得今晚的事,或许和四大门派有关也说不定。
四大门派和武林堂斗得难舍难分,眼见着两败俱伤,说不定今夜的事也是其中一环,只是这样的话,又何必攻陷总督府和州府,打这两个地方的象征意义十分可怕,和“反”字极易沾边,只是两者斗法,打到这个份上也太凶险了。
正想到这里,传话的小厮复他:“差头大人,我们楚夫人请您进去。”
五幺一愣,“哎?楚夫人在家吗?”
小厮点头,“在啊。您请。”
五幺按着刀,跟着走进来,小心提防着,总担心一转弯便能见到四大门派的人齐聚一堂,磨刀霍霍。
但都没有,楚夫人坐在堂中等他,已是日间打扮,请他坐。
五幺行个礼,却贸然不敢讲出府衙大变,一时竟开不了口。
楚夫人盯着他,笑笑,“这位差头大人,其他三府可去了?”
五幺心中一惊,不懂如何被她猜出,答道:“去了。夫人如何知道?”
“向来找我的,都是四门派中最后来的,已是习惯。”楚夫人不甚在意。
五幺又试探着道:“四门派向来唇齿相依,所谓顺序也不影响彼此情意。”
楚夫人冷笑道:“唇齿相依的情意,是让我夫君现下还在州府大牢的情意?”
五幺一愣,心道也是,有这么档子事在,楚夫人倒也未必还跟其他人一条心。
楚夫人见他不语,又道:“你方才去了三府,他们应该都不在府上吧。”
五幺道:“是,敢问夫人可知缘故?”
“今天是几时休一枝春的生辰,晚上摆了宴席,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要前去贺喜。”
五幺狐疑道:“她竟有这样大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