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丘疲惫地按按额头,一把将桌上的笔筒砸到了地上,然后喊道:“来人!”
府兵跑进来。
“去找马走西,如果没有跟观察团在一起,就直接抓起来。”
“是!”
马走西一点都不难找,就在九红姐的家里被带走了,其时他正在给老两口挑水,看见曹丘的兵,就继续走,“等会儿,我放下水。”
说着进了门,把水倒进水缸,把劈好的柴火拢好,看了眼天气,把竹竿上的衣服收了叠好,把炉子上给老头的药端下来,送去给逐渐耳背、现在随时随地失神的老头喝,老太太还在执着地绣花,马走西跟她说要出趟门,她糊涂地拉着马走西的手,问九红你这一去啥时候回来,娘想你想得很,马走西把她落下的毯子重新披上,跟她说很快。
他走出来,把挽起的袖子一折折放下,抬头挺胸,对门口的士兵道:“走吧。”
一人伸手来拉他,他喝道:“不准碰我!”
曹丘在他的牢房等他,甚至给他备好了一桌菜,等他来,请他坐下。
“你看起来都不大像个文人了。”曹丘打量他,“听说你天天干农活啊。”
马走西坐下,却不动筷子,也不喝酒。
曹丘自己先喝,“你总是去药房,是去给那老两口抓药?”
“还有卢叔。”
“他还在这里呢?”
“快走了。”
“回阳都吗?”
马走西更正,“快死了。”
曹丘看看他,“他留在这是想等谢迈凛死吗?”
“是又怎么样?”
“估计等不到了。”
马走西盯着他笑:“你这总兵当得滋味如何?”
曹丘也笑,又喝一杯酒,“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马走西终于动了筷子,拨了拨鱼,夹了一根葱放进嘴里嚼,端起酒杯,饮下。
曹丘看着他摇头,“你也是读书人,甚至金科进士,怎么落得这样?”
马走西道:“读书人了不起吗。”
“我没怎么读过书,所以觉得读书人都挺了不起的,文天祥什么的。”
“那是我不配做读书人了。”马走西放下酒杯,“直说吧,你找我做什么?”
曹丘也放下酒杯,坐直,盯向他,“你能别给我添乱了吗。”
“哪方面?”
“观察团。”
马走西又动筷子,这次吃了土豆丝,“我以前如何你从来不在意,说我上蹿下跳,现在观察团知道了,忽然我也重要了是吗?”
“有必要去向外人说这些吗?”
马走西吃饭,“我跟‘内人’说,没有人听。”
曹丘夺过他的筷子,“你在听我说话吗。”
马走西顺着筷子抬起头看他,“你现在变得真是没耐心,当大官当的?”
“我很忙,我很辛苦,我没时间陪你玩这些,你给我找的麻烦已经够多的了,我对你算是……”
“我只给你找麻烦了吗?你让我去离间谢迈凛亲随的时候可不是这样想的吧。放心,那件事我本来也愿意去做。”
曹丘噎了一下,又道:“我知道你写了很多东西四处在发,还给了观察团,我知道他们想见你,我还知道他们已经偷偷派人去找那老两口的家。但是没关系,到目前这些事我都还可以摆平,我也可以不追究你,可以放你走,但我有一个条件——你不要再给我添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