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一帮派子弟冲进来,“年掌门、杜掌门,东门少侠的兄弟回来了!”
年思元和杜钏立刻起身,急匆匆向正堂走去。
堂中秦尝翼和孟流年已入座,东门连恩正在和他堂弟说话,问他好不好,那年轻人虽是洗过了脸,但衣服还没换,上面遍布泥泞血污,年轻人更是眼神乱颤,十分不安,戒备异常。
见他二人来到,秦尝翼便让年轻人开口。
原来出城的十二人到了广州,一番打听才知隋良野已离开广府回阳都去了,几人盘算不定,本想快马加鞭赶上隋良野,又打听到隋良野有个亲生弟弟还在广州,便跟踪了一天这个弟弟,又好生思量,觉得不对劲,若是隋良野回阳都交差,没理由留下这个读书的弟弟,又不是为了照管武林堂,所以大胆猜想,隋良野不是回了阳都,而是来了吠雨城。
果不其然,他们回到云贵时便觉出有异动,有消息说前些日子征辟了一个住处,说是有千百号人要住,还找去了许多厨子,征了许多马匹铁器。他们有意前往查勘,但过了吆西棠往前就被封了,普通人进不去,于是他们便绕山而走,准备带着消息回来,盘算着既然隋良野在此地,那便好谈,哪怕阵前叫名,他也没理由不应。于是几人便向山上来。
没想到误打误撞进了山后,被敌军发现,不由分说就是一阵乱打,东门旸高呼着要投降才停了刀兵,有人拖他去见隋良野,说明来意,隋良野看了信,就着烛火烧了,转身便走,未做停留,堂差将他们拖去树林中行刑,除了东门旸最靠后,奋力撞翻押他的人,夺路而逃其余人都已被杀完。
听罢,秦尝翼不发一言,孟流年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那就是不想谈了。”
年思元倒不甚在意,“他们刚输了个大的,怎样也要缓一缓,对了,隋良野看起来怎么样?”
东门旸想想道:“长得就跟传言差不多,不过看着很冷漠,有点焦躁。他的原话是,只接受无条件的投降,还必须是我们先降旗,并且要五虎盟中的一个人先去他处留下以表诚意,说既然孟掌门死了,就剩下的四个人中挑一个。”
东门连恩拍案而起,“畜生!老子要跟他干到底!”
东门旸看看他哥,犹疑道:“只不过,还有个人。我想那个人可能是……因为我只是听见隋良野叫他的名字……”
杜钏听到这里,起身去关了门,听见东门把话说完。
“谢迈凛。”
众人一时沉默。
孟流年开口问:“他们人多吗?”
东门旸道:“也许非常多,因为后山遍地都是饭洞,本来隋良野是想留我们几个回来递消息,但谢迈凛说我们是从后山上来的,最好杀了,隋良野才决定动手。我猜,或许跟我们见到了那些饭洞有关系。”
年思元看向其他人,“难道他们想掩藏实力,打我们个措手不及?”
杜钏道:“也有可能是糊弄玄虚,唱一出空城计。”
众人不自觉看向孟流年,孟流年蹙眉扶额,半晌道:“我认为他没有那么多兵力。因为他没有调兵的理由和途经,无论如何他不该有超过一万的人。”
秦尝翼道:“既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他也是没得选,就看谁撑得久了。”
东门旸不解,“你意思是不会有军队来?”
杜钏道:“隋良野再怎么说也是文官,他有什么权力,咱们跟官府的人打交道这么久,他们多少斤两谁心中没数,有大树他们才好乘凉,没有支援,没有调配的权力,等到阳都有天发现这里的事,如果我们完蛋,他隋良野也跑不了。所以他也着急,尤其是此事又推不得给地方,隋良野撑不住,一定要跟我们谈的。”
秦尝翼起身道:“那诸位便按照原来计划行事,固防抚民。杜掌门,你和年掌门组织老百姓一起参战,一来单凭我们现在的人手还不足以面面俱到,二来只要他们一起参与,到时候便也是抵抗的一分子,也算巩固咱们这城中的基础。”
杜钏点头应下。
“另外东门兄弟,有件事你一定要保密。”孟流年补充道,“不要告诉任何人你见到了谢迈凛,不要让大家恐慌。”
东门旸连忙称是。
东门连恩道:“不就是谢迈凛吗,有什么了不起。”
年思元笑起来,“东门少侠好志气,我也这样想,谢迈凛没兵没权,有什么可怕的。”
秦尝翼笑笑,转头看孟流年,孟流年道:“我只是担心百姓听了会害怕。”
杜钏附和道:“我同意孟兄的意思,还是不要讲的好。”
众人见此,便先行应下。
有了东门旸回来,防御倒是多了个助手,杜钏和年思元在城内忙里忙外,安抚百姓,加强工事,筹备武器,忙得不可开交,孟流年也寸步不离地在城上监工,枕戈待旦。几人每五天聚一次会,备陈各自进展,因秦尝翼仍是名义上的城主,许多待定事项还是要问过他,只不过他志不在此,倒也由着经验老道的杜钏来定,不给人添麻烦。
孟流年坚持认为谢迈凛不日会再次进攻,年思元不以为然,按照他们的推论,谢迈凛手中没有可用士兵,只有武林堂差,且人员少装备差,此时攻城没有胜算,实在螳臂当车。孟流年尽管同意年思元的说法,但仍旧认为谢迈凛会攻城,原因他甚至也说不上来,但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谢迈凛不会退避。
保险起见,众人便按备战等待,日夜不放松,只待谢迈凛再来。
许多天在外奔忙,孟流年终于回了堂宅邸,出乎他意料,秦尝翼晚上也骑马过来,照旧是一副习惯的样子,进院栓马卸鞭,走入他卧房便宽带净脸,自顾自倒茶喝,并没有半点生分。
孟流年看着他自得其乐,也不干涉,换下自己的外衣,去桌面坐下,近日疲累不堪,便阖上眼用手掌跟轻揉,秦尝翼在他面前放了杯桂花茶,孟流年拿开手看看他,热茶搅动着干花瓣,正一点点在杯中舒展,香气袅袅,水面打旋,孟流年拿起吹了吹,喝了口茶,秦尝翼在他对面坐下,腿翘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