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买菜不亏。
黄昏时,他已经买好了菜、鱼和米,还在一家做重庆面的店里吃了扯面,有点辣,不过还挺好吃的,以前他吃米吃面都很少,还真的挺好吃的,吃完觉得很饱,有种挺高兴的感觉。
他提着东西回家,看见家门口站着三个人。
都穿黑衣,护臂上绣着锦云纹,环抱着剑,腰上吊着一块红色的玉佩。
树上响起呼哨,三人朝他看,原来树上还有一人,是在观望,看见隋良野来,便出声提醒,而后院子里也走出两人,看起来刚刚去里面寻找他。
于是六个人聚在一起,等在他家的树旁,领头的朝他点点头,挺有礼貌的样子。
他看起来三十来岁,很沉稳,又透着高傲,他的右手上戴着玉扳指,隋良野知道这是武林中级职务以上的人才会有的标识。
男人看看隋良野,笑笑道:“你和传说中长得不太一样。”
隋良野道:“从前都是装的。”
男人道:“那倒是很会装。”他往前走一步,“在下武林清道夫,我们的各位师弟,先前承蒙你指教了。”
隋良野道:“他们要来杀我,只是没杀得了罢了。”
“他们年轻,技艺不到家,本该再有几年好好成长,”男人看向隋良野,“只可惜你没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们成长了,我就成长不了了。没办法。”
男人冷笑道:“你话也比我想象得多。”
“我吃亏,都吃亏在不会说话上。”
男人仿佛这才意识到隋良野也不过是个年轻人,决定不跟他兜圈子,“先前他们来找你,确实是他们自发的,故而只能靠他们主动,再加上武林还有官府的顾虑要照顾,实在分身乏术,才给了你那么好的机会大动干戈。现在官府已经定了调,武林大赛已经不比了,武林也终于腾出手了。”
隋良野点头,“所以你们要来追杀我,给他们报仇吗?”
男人道:“这不是追杀,也不是报仇,我们会抓到你,然后在武林审判你,如果判你死,那就没办法。你有你的机会,但你自己放弃了。”
隋良野道:“私刑?”
男人笑道:“你可以去报官,但我不觉得会有结果。”
隋良野点头道:“那明白了。你们是清道夫,那我就是挡道的人了。”
男人扬扬下巴示意,有两个人拔出剑,绕到隋良野身后,隋良野侧脸看着他们的动作,面前的男人缓缓抽出剑,“我建议你还是先看我。”
隋良野放下手中的东西,“我没有剑。”
男人道:“那可太糟了。你又走火入魔,这下可难办了。”
隋良野指指其中一个人道,“接下来,我会抢走他的剑,然后离开,你们抓不到我。”
男人道:“那就要看你这靠吊命爆发的功力能撑多久了。”
隋良野挑挑眉毛,“那赌一赌吧。”
***
夜半三更,山上狼嚎狗吠,弯月一抹银光遍地,树林间流淌着淡柔的光,灰白的树干上缀着褐色的斑点,栖息着晚眠的鸟与蝉,忽然一只沾血的手猛地拍在树干上,惊飞低枝上几只飞鸟,隋良野扶着树干弯腰咳嗽,提着一把断剑,站立不稳身子一软,靠着树干向下滑落,无力地瘫坐在地上,他口干舌燥,浑身无力,身上又受了不少伤,急需找个安静的地方休养。
他向后看看,确认没人追来,扶着手臂重新硬撑着站起,继续朝山上去。
隋良野在逃命时,明白自己在阳都已经没有可以歇脚的地方,于是连夜赶回了山上,自家门派有什么布置他了然于胸,即便到时在此地被围攻,隋良野也有脱身的把握。
只不过他这次一来,见到派中破败的景象不由得吃惊,山上各殿早已被打的打,砸的砸,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他胸口郁积一口气,只觉得血涌上喉咙,当下立刻奔去葬陵,所幸这里虽然也被破坏,但总归没有开先人的棺,而藏经室早已空空如也,派中半年的武经已无半点留存,隋良野又累又倦,在门派中寻了块有屋檐遮头的房间,就着先躺下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