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就在这里议论起宫中秘事。
“其实,”谢迈凛道,“皇上当时并不是有力的大位继承竞争者,太皇太后与他也并不算交情深厚,反而是他被临终指位之后,太皇太后和一众老臣出面力保,才坐稳这位置的。当然了,既然已经指定了,又恰好是个宫外宫内没依仗的,倒也不是最坏的选择,木已成舟,事不必坏。”
隋良野道:“也就是说,有了皇子做更好的选择,或许太皇太后就会对皇上……”
两人对视一眼,又不讲话。
隋良野坐直,转移起话题,“对了,你的随从们一个个都走了,如今谁服侍你。”
谢迈凛喝茶,“重新找的人呗,府上总不能连个服侍的都没有。”
隋良野站起身,“不是说要我来吃饭,饭呢?”
“着什么急。”谢迈凛放下茶杯,笑嘻嘻的,拉过他,将人拉到自己怀里,“休息一会儿再去吃饭。”
隋良野低头看着他,谢迈凛沿着他的腿向上摸。
“皇上跟我讲,要我快些成家。”
谢迈凛手停下来,仰头看,“那你这不是祸害人家姑娘吗?”
隋良野问:“你当时为什么没成家?”
谢迈凛道:“我忙啊。”他又想了想,“也是,你不娶亲,怕是很难有前途。”
隋良野两手托起谢迈凛的脸,把这张脸揉得像个傻瓜,“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等隋良野从谢迈凛家中出来,已是戌时晚,他拒绝了谢迈凛住在谢府的提议,也不想骑马,谢迈凛已经习惯了,站在院子里看他一跃就上了屋梁,谢迈凛一边招手仿佛在岸上送别,一边道:“孩子打小就爱蹦蹦跳跳。”
隋良野随便捡个石子朝他扔,谢迈凛灵活一躲,“哎没打着。”
隋良野不理他,转身走了。
他今天其实想去见薛柳,前两天给薛柳递了几回口信想见面,薛柳都回复没时间,有时间一定招待,几回下来,隋良野也发觉薛柳在躲着他,今天也不必通报了,直接去见人吧。
春风馆门口仍旧热闹,隋良野在后门看了看锁,居然还是没换。
但他仍旧翻了进去,因为没带钥匙。
薛柳正在楼里前厅忙着安排小倌陪桌,叫这个呼那个,笑意盈盈,将全场多少人安排得妥妥当当,将全场氛围搞得热热闹闹,这张笑脸转头看到隋良野时,忽然就僵住了,一时甚至有些手足无措,只是茫然地调开脸,强颜欢笑,继续吩咐。
隋良野找个地方坐下,竟有个小倌上来给他倒茶,并搭讪问,客官哪里来?
还没等隋良野回话,薛柳忙过来将小倌打发走,弯腰对隋良野道:“我今天可是忙,没时间。”
隋良野道:“不急,我也没别的事,就在这里等你吧。”
薛柳的眉头拧作一团,“没得等,我要忙到明天白天呢,你明晚再来吧。”
“反正我也不困,就等着吧。”
薛柳嗔怒着瞧他,也不像是真生气,倒是很有几分委屈,转身走开去忙了。
坐到亥时过半个时辰,堂里的人已散去了,不是上楼忙活,就是回家安歇了,零散坐着的几位,正在聊天说话,远远地分着两三桌,互相也听不大清。场里已经是不忙的了,但薛柳还在给自己找活干,一会指使这个,一会使唤那个,到小倌小厮们都没几个了,他亲自拿起抹布来在账台擦起桌子了。
等到连最后的客人也上楼的上楼,回家的回家,留到最后的小厮真是困了,打着哈欠问薛柳能不能歇了,薛柳实在找不出活,打发人去了。
于是真只剩下薛柳和隋良野。
隋良野还在喝水,不急不忙,薛柳磨蹭半天,终于是来到他面前,坐了下来。
一坐下就开始讲话,从去年买的梨花木桌子讲到今年购的红木屏风,从上个月的流水讲到这个月的进账,隋良野一一听着,时不时还插嘴问上几句,两人一派和谐的沟通,好像这些家长里短的事可以说到天荒地老。
偶尔隋良野在他休息的间歇开口,薛柳立刻又重新补上。
大约说了半个多时辰,薛柳实在想不出说什么,隋良野才开口。
话到嘴边,转了个弯,隋良野道:“店里的人我都不大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