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柳瞥一眼,倒起茶来,“明知故问。”
“他这么认真,我真怕对不起他。”
薛柳面上一点笑都没有,“那你跟我说有什么用呢,他对谁认真那是他决定的,不是吗?”
说着把茶往谢迈凛面前一推,站了起来,“我去给你弄些早饭。”接着也不看谢迈凛,转身走了,谢迈凛在他身后提高声音,“多谢啦。”
准备好了饭,薛柳吩咐仆人送去,自己则到柜台后门翻账,不愿再跟谢迈凛接触,有个小倌凑过来,摇摇手里的银子,挺高兴的,“我才陪他说了几句话,就给我这么多呢。”
薛柳笑着白他一眼,“你倒是会显眼。”
“那他坐在那里没人陪嘛,我去敬杯茶怎么了。”小倌凑过来,“老板,他有没有相好的?没有的话能不能分给我伺候?”
薛柳瞧他,突然有些语重心长道:“他这个人很危险的。”
小倌不认得谢迈凛,也不晓得各种前尘往事,只问:“这话怎么说的?老板不能偏心啊,我这个月还没开张呢。”
薛柳道:“你只看见他面上好讲话,我问你,你去陪他喝茶,你自己喝了,他喝你敬的茶了吗?”
小倌愣住了,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
薛柳拉过他,往旁边移了移,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见谢迈凛一行人,又对小倌低声道:“他跟人吃饭,下人从来不能跟他同桌。”
小倌道:“你不是以前说他是豪门子弟吗,尊卑秩序也正常。”
“可他但凡用到你的时候,就好似能做你亲兄弟。”薛柳又道,“你现在看他,他在不跟人讲话的时候,独自待着的时候,从来没有好脸色的。”
小倌认真去看,才意识到这是真的,谢迈凛独自的时候甚至眉头是微微皱着的,非常的严肃,周身的气场和他方才完全不一样。
薛柳悠悠感叹道:“这就是他本性。不像隋良野,自己的时候就露出一副没防备的蠢模样,要不是走不掉,早该出家了。”
小倌回头好奇问:“谁是隋良野。”
薛柳没精打采道:“你不认识。”
话说完,敏锐的谢迈凛忽然转过头,薛柳和小倌吓了一跳,谢迈凛只是笑笑,又转开了脸,这两人相视一对,各自分开到别处去了。
等谢迈凛吃得差不多,放下了筷子,旁边桌的三个随从见他动作,也放下了筷子,谢迈凛转头问:“吃好了吗?”
三人都道:“吃好了。”
谢迈凛便站起身,“走吧。”
四人走到门口,谢迈凛冲着薛柳招招手,薛柳走过来,谢迈凛弯弯腰,平视着他,“我出门你不送送我吗?”
薛柳陪笑道:“好的,我送,刚刚看小说入迷了。”
“最后书里那个俏佳人死了吗?”
“没呢,有江湖侠客在能让她死吗?”
谢迈凛大笑起来,一路走到院子里,看见门口小倌送别恩客,挽着手恋恋不舍,谢迈凛道:“你送我怎么不挽我手臂?”
薛柳便挽上他手臂送他出门,在大门外正说着话,却看到谢迈凛的注意力被什么吸引走了,薛柳跟着一起看,看见几辆马车经过,每辆都十分精致,中间的一辆最为华贵,车在主道上行得很慢,那最为华贵的帘子正掀开,里面有一只小手伸出来,接着一只戴着镯子的手又把那手握住,越近,越听见里面的笑声,经过时,高大马车上的窗里,露出一张美丽的妇人脸,正陪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好奇地向外看,瞧见谢迈凛。
那女人的脸忽得僵住,一瞬露出十分复杂的神情,戒备且仇怨,小孩转过头看母亲,他们很快又随着车辆驶远。
薛柳一看便知有缘故,故作轻松地问:“哎呦,看着认识呀,那是谁呀?”
谢迈凛看他,张张口,似乎筹措了下用词,“我爹的二老婆。”
说着笑着拍了拍薛柳的肩膀,薛柳便放开挽他的手臂,谢迈凛和随从们上马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