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皇上道:“他也不需要做什么,你想要他,也无所谓他有没有这个身份,你们情意相同,也不在乎什么身份,没有这层身份,你们反而更好相处,也不用许多避讳,或者你干脆就娶了他,反正盖头一蒙,谁知道进门的是谁,要个新身份倒也简单,朕愿意为你们成全这桩好事,你们在阳都双宿双飞,也没什么不好。”
隋良野好半天没出声,皇上瞧着他,看不出心思。
隋良野想了想,“我想他很难同意。”
皇上道:“明面上是你娶他,但你们关上门做什么谁都……”
隋良野打断装傻的皇上,“我是说,放弃身份以新的身份活下去,他不会愿意的。”
皇上仍不死心,“你可以跟他商量一下。”
隋良野心里清楚谢迈凛不会同意,但面对皇上,他只能回答:“我试试吧。”
皇上道:“朕也不想失去一位军事奇才。”
隋良野点头,起身告辞,皇上抬眼看着他,“而你是朕最信任最亲近的人,朕也不想你为难,他如果真的钟情于你,也该放放他的骄傲,想一点现实的事情,为你们俩往后共同的日子筹划。”
隋良野点头,还是躬身行着礼,皇上起身扶住他的手臂,向前一步,离得很近,“良野,无论如何,只要你还在朕身边,万事都有回旋的余地,望你好生思量,念朕对你之情与恩,江河不废,松柏常青,孰轻孰重,请君三思。”
隋良野抬头看着皇上,再次点头,告辞离去。
他边向外走边意识到,皇上方才说了很多,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排除暗地里做掉谢迈凛的可能性。
倒也不出奇,皇上向来不怎么讲章法,这种事他也不是干不出来,他的眼线都看到了谢迈凛奔赴北方大营,以上次皇上在自己面前暴露的忧虑来看,说不定皇上几晚上都睡不好。而更重要的问题是,谢迈凛到底想做什么?他明知道自己不该去军营,是怎么想的呢?
隋良野心事重重,走到赋华殿外没见到自己的车驾,正疑惑间,有人叫了声“隋大人”,他回头,看见叶郎溪。
叶郎溪走动时手也放在刀柄上,行礼也一样,隋良野回了礼,听叶郎溪告诉他,“隋大人,日前宫中新调了出入路,外臣车驾均停在长奕宫外。”
隋良野道谢便要离开,叶郎溪主动上前,“我带您过去,这边请。”
因平日里跟叶郎溪没有交情,隋良野多看了他一眼,便道:“有劳叶大人。”
路上叶郎溪也跟隋良野说上一两句话,有礼有节,更叫隋良野奇怪,叶郎溪是京畿卫的负责人,是皇上身边的近臣,这个地位和官职应当分外小心,少与外臣交往,从隋良野过往听说的事情来看,叶郎溪向来都十分谨慎,从不参与官饮宴请,洁身自好,其父亲就是京畿卫的指挥使,后来他又到西圃大校念书,出来就被先帝召回阳都,可谓是深得皇家信任,就连恨不得把所有前朝人换个遍的当今皇上也十分信任叶郎溪,所以今日搭话倒叫隋良野心生疑窦。
不过叶郎溪并未多说什么,面上也看不出异样,好像真是一个乐于助人的平平无奇的都指挥使,尽管这活实在用不着他来做。叶郎溪将他送到后便告辞离开,也未有进一步话,隋良野看不出他什么目的。
上了马车他便想叶郎溪为什么如此做,左思右想想不明白,难道自己曾经见过他?难不成是……
隋良野不记得自己恩客里有这样长相的人,若有应该不会忘记。
但想到这里他便有些烦躁,好似过去的事又缠上来,清清白白是很难的事。
隋良野回家时,谢迈凛已经先到了,还给他带了些南海特产,还有一种用皮革做的器皿,正中煮果奶,有一股腥味,隋良野闻不大惯,但谢迈凛向他保证,虽然不大好闻,但肯定好喝,隋良野深表怀疑。
他们在堂中吃一种根茎很宽的草,生吃,谢迈凛怕他吃不下去,给他推来一碟醋,但说实话还是很不好吃,厨房里的奶香倒是越来越浓郁,谢迈凛吩咐人去准备,晚上是古董羹,菜品和肉一一端上,过了几遍的果奶兑做锅底,另加八种香料,又端来了细磨的麻酱,两人敞开窗户点上锅下的火,隋良野问端菜的仆人他们晚上吃什么,回说他们晚上喝羊肉汤。
隋良野看谢迈凛,“挺好,你每次来我们府里上上下下都有口福。”
谢迈凛道:“碰上我这么好的主子你们就偷着乐吧。”
不一会儿锅汤沸起来,果奶的膻腥味反而没有了,只有鲜香,有个谢迈凛带来的随从在旁边伺候,谢迈凛看看隋良野,对随从道:“你下去吧,去吃饭吧。”
那随从不明所以地看着谢迈凛,谢迈凛又说了一遍他才离开,谢迈凛便接手来做,隋良野过来给他帮忙,谢迈凛端盘子,隋良野就往锅里放东西,谢迈凛还挺高兴:“估计平常人家夫妻都是这样亲手做饭的。”
隋良野不理解这么点小事有什么好感怀的,“这不算做饭吧。”他甚至觉得下个菜不需要两个人,便要伸手来接,谢迈凛偏不给他,只催他往锅里划拉,隋良野无奈道:“得分开放,一次放太多吃不完肉会硬的。”
没有动手太多经验的谢迈凛恍然大悟,“噢,这样。”
隋良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莫不是个傻子吧。
看得出来被伺候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