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炳明又进来换茶,见他们已不再讲话,便提起蔡利水还在外面,皇上便坐直身体,勉强气力,打起精神,对曹丘道:“朕会再考虑,你先回去吧。”
曹丘起身拜辞。
蔡利水进来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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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郁在饭馆里吃面,眼睛时不时望向街上,这里临水路,又是街头第一家店,生意很好,只是人很杂,于此地四面八方望,真好像天地通彻,全是光明大道向外发散,茫茫然竟让人有些不知所措。
小二来给他送面,瞧他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便同他谈天,“客观,这两个多月天天见您,您瞧着也不像做生意的,是不是要找人?不如您给我说说,我们这里四通八达的,我帮您留意留意?”
褚郁抬头笑笑,“多谢小哥,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做生意的?”
小二乐呵呵地,“看您说的,我也是瞎猜,就觉着哪有做生意的空着手的。”
褚郁道:“我是在找人,只知道他往这边走,但这几日在此地东南西北找,都没什么结果,小哥,不当值的话坐下喝一杯?我请。”
小二把抹布往肩上一甩,坐下来,“你客气,我不喝您的酒,您有事尽管说,咱们能帮的一定帮。不过您要是找人走到这儿,那确实不好找,这里往西十里地就能上船呢,那一上船还不天南地北随处走啊,您还不真不好找。”
褚郁点点头,“是,要是真往西我也就白费这趟功夫了。南边呢?”
“南边路阔,但是道太宽,都是骑马的,而且,”小二神秘兮兮地低下头,“南部关多,您找的那位要是犯了事的,不会走南边的,起码要从东边绕一绕。”
褚郁笑道:“看来小哥见多识广啊。”
“您这话说的,咱们这里南来北往的,什么怪人都有。哦,当然我不是说您。”
褚郁笑道:“无妨,来,请喝这杯。”他给小二倒酒,顺口问道:“北边呢?”
“北边都是山路,不好走,况且那边荒凉而且很冷,要是逃命倒是个好去处。”
褚郁跟他碰了杯,举杯到唇边听他说到这句话,只笑笑,“要是个惯常逃命的,一定会往北,要是个没经验的,不敢往北,因为太荒凉,活不下去。”
小二呵呵笑起来,“是么。”
褚郁喝酒,小二仰头也喝,喝完想起来,“哎,客官,您怎么不问东边啊。”
褚郁道:“我这几天东南西北走过,大概清楚,东边就像你说的,是绕南边的路,人烟稀少。”
小二道:“您走东边见到庙了吗?”
褚郁一愣,“什么庙?”
“你走了多远啊。”
“一天一夜。”
小二道:“怪了,我听从东边来的人说那边有个庙,好像再往东还有个挺破落的村子,当然了,东边的人一般都走南主道,所以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褚郁急忙追问道:“你确定,我可没有见到。”
这一问小二也不确定了,“我只是听人讲过,说实话东边也挺偏的,我们轻易不往那边走,但总有从那边来的人,也有人往那边去,所以这条路总是通的吧。”
褚郁望着他,忽然笑起来,拱手道:“多谢小哥,那我便再去走走吧。”说罢掏出一锭银子放在小二手里,“得兄弟指教,感激不尽。”
小二欢天喜地接过银子,根本不问褚郁之行为何,见褚郁起身要走,便留他吃完面再行,褚郁不停,迈步出了店。
他卯定主意,一路向东,这次不骑马,全靠脚程,沿途仔仔细细地看,绝不漏过一处。
今日阳光灿烂,只是天寒尚未散,正午树梢头,背后光漫漫,远望天高云淡,一口冷气飘,野地里积雪尽化,前方似是无边无际的野地,不见人家。
直行,直行。
他在这时转了转心思,逃命之人怎么会一路直行。
他开始转向,在某些看起来像是一条岔路的地方转,走到死路便回来,走到更广阔的地方也回来,凭着一种猎狗的直觉和长久追踪的经验,他在这条路上左右摸索,判断着故人走过的路。
直走到太阳暗下来,本来背后一片暖意,如今渐渐冷却,当面前脚下影子已模糊时,他看见一座破败的庙。
外看十分落魄,但门未锁,不知是不是因为今日好天气,便要诸位神佛一起晒晒,他向里进,门口有两个老太太一边晒太阳一边说闲话,都一起抬头看着他,褚郁走进去,看见案台倒是很干净,还放了些便宜的瓜果,结合外面粗陋的情况,可见不管谁在照料这里,都力不从心,或许是个鳏寡孤独的老人,他走出来,向两个老太太打听谁在照料这里,老太太们讨论片刻,给他指了一个方向。
他谢过两人便要去,忽然觉得庙后似乎很空阔,不知有什么,便走过去看。
许多孤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