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迈衍摇头,“外人不懂。”
谢迈凛不愿再说这些,“你到底想说什么?”
谢迈衍觉得很奇怪,“你我兄弟连这些都不能聊吗。”
谢迈凛没再讲话。
谢迈衍道:“你为那个女人和她儿子做的事……”
谢迈凛道:“不是什么大事。”
“我从没想过你会这样做,”谢迈衍伸出手,握住谢迈凛的手,“我还没说过吧,金阳,欢迎回家。”
谢迈凛看着哥哥的手,好半晌没动,最后叹了口气,“物是人非。”
谢迈衍放开手,给他倒茶,“如何物是人非?”
谢迈凛挤出一个笑容,“大概年岁增长吧。”
谢迈凛放下茶壶,直直地看向谢迈凛,“我不愿见你如此蹉跎下去,你的本事不该这样埋没。”
谢迈凛苦笑一声,“我已没什么事要做了。”
谢迈衍不解,“天地浩大,海阔天空,多少大事等待其人,你如何就没事做了?”
谢迈凛笑道,“你这样聪明的人,岂会不知,天下哪有皇帝容得下我?”
谢迈衍没有笑,他问:“你觉得现在这个皇帝怎么样?”
你觉得现在这个皇帝怎么样?
你觉得现在这个皇帝怎么样?
谢迈凛愣住,他哥哥讲这句话,如同问你觉得这杯茶怎么样,方才听的曲怎么样,看的舞怎么样,好似一件顶平常的事,轻飘飘的。
但他心中轰地一声,明白这就是图穷匕见。
谢迈凛笑道:“长得还不错。”
谢迈衍也笑,“大胆,你该评价他吗。”
谢迈凛道:“我评价所有人。”
谢迈衍便继续道:“那么这个英俊的皇帝,皇帝做得怎么样?”
谢迈凛敷衍道:“哥,我只是不想出来做事了,和谁做皇帝关系不大。”
谢迈衍观察他的每一点反应,笑道:“是吗,原来如此。”
谢迈凛识趣的话,当下不该再问,但他已经敏锐地意识到,他哥哥或许要做乱臣贼子了。
真讽刺,当年他倒是想做,那时候谢家还是忠臣良将。
可谢迈凛已经为这个王朝填了太多人命,现在他还能做乱臣贼子吗,还是他没得选只能做忠臣良将。
谢迈衍已经不再讲话,他的试探到此为止,他是个如此小心谨慎的人,不过一两句话便看出端倪。
谢迈凛犹豫良久,一杯茶迟迟不尽。
最终他还是道:“天下容不得异姓的皇帝。”
谢迈衍看着他,却不答话,仍旧为他斟茶。
风声依旧,夕阳彩霞铺天幕,半台明月半台影,红黄蓝墨层叠翻涌,东西天堑五彩斑斓,一道横云凭风流散,兑入霞光中染成橙黄的棉絮,越散越开,红与黄便渐渐西沉,漫山遍野的墨蓝泼了天,而后洒上金星明月,斑驳点点,碎金浮银,云影轻曼。
日月换新天。
谢迈衍道:“你二哥在辽西当差,倒是说起过奉安王,聪颖机敏,有太祖之风。”
既然敢这么说,那一定便定下了。
谢迈凛道:“我记得他现在也就十来岁。”
谢迈衍看过来,“三岁看小,七岁看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