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良野转头看着他,又看看皇上,皇上再次指了指身边,“到朕这里来吧。”
隋良野来到这里坐下,等皇上开口。
皇上开口:“朕给你找了门好亲事,五月赐婚,六月办礼,你觉得如何?”
隋良野大吃一惊,“什么?”
皇上看着他,眼神严肃了些,但语气还是十分和缓,“大胆。你这是跟朕讲话吗?”
隋良野应该俯身跪地求告,但他没有,他只是蹙眉望着皇上。
“谁?”
“宗室女子,”皇上道,“选了个最漂亮的,也娴静。”
隋良野顿了顿,“陛下向来节俭,听闻近日大动土木,要为太后修建新宫。臣的婚事,是否也为陛下联络宗室感情之需要?”
皇上道:“你未婚,她未嫁,况且你年纪也大了,该成家立业了。”
隋良野问:“为何偏偏赐给我,陛下身边还有许多能臣。”
皇上道:“樊景宁多大年纪了,儿子都二十了。”
“……还有五幺。”
皇上瞧着他,面上有些不耐烦,“你以为这是哪里,你跟朕讨价还价吗。”
隋良野抿着嘴,忽然看起来十分倔强,“我不愿意。”
皇上看上去十分不理解,“你挑什么?她年轻貌美,性质单纯,身世清白,配你绰绰有余。”
隋良野道:“那就更不该耽误在我身上,我又不是什么好东西,难道你不知道吗。”
皇上一顿,换了种安抚的语调,“朕不是那个意思,你也不必妄自菲薄。”
隋良野转开脸,“这是我自己的事。”
皇上道:“家事国事天下事,哪有自己的事。”
隋良野转回脸看着他,直勾勾地盯着皇上,十分逾矩,简直狂妄,“你为什么非要逼我?”
皇上反问道:“你又为什么非得坚持,娶妻生子是人人都做的事。还是你跟谁私定终身,就真把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游戏一样的事当了真?”
隋良野道:“我从进春风馆那天开始,就不觉得自己能像常人一样娶妻生子,我这辈子不管如何,都绝不在这件事上造孽缘,侮辱他人。跟旁人都没有关系。”
皇上严肃道:“首先,再不要提春风馆的事。”
隋良野沉默。
皇上也难得停了片刻,才朝隋良野靠靠,重新开口,态度坦诚,“朕只不过是想你做近臣、亲近之人,”他的语气夹杂着一丝不满和怨怒,“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冷冰冰?你要拒人千里之外吗。”
隋良野不解,“我做错什么了?”
他这么问,困惑且执拗地望着皇上,甚至显得很无辜,好像忽得年轻了好些年岁。太逾矩,太任性,天下没有人应该这样跟皇上讲话。
但他问“做错了什么”,皇上的怒意全被浇熄了。
皇上自先无奈地叹口气,摇摇头,坐直了身体。
隋良野便叩首道:“陛下曾说让臣参与江南春试,臣想问何时可以启程。”
皇上瞥他,“急着离开阳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