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良野应道:“遵命。”
皇上道:“你最好别让谢迈凛离开阳都,否则事情会很难办。”
隋良野点头,并不问原因,但皇上却继续讲:“很快要裁军了。”
这个话题隋良野并不想参与,他预感此事十分复杂。
皇上转而问:“朝中近日有人上表请谢迈凛回朝任职,你有参与吗?”
隋良野道:“没有。”
皇上又问:“依你见,背后何人?”
隋良野对皇上能堂而皇之地装傻感到讶异,在说与不说间犹豫片刻,还是道:“不是您吗。”
皇上便笑,“一来钓钓鱼,二来震震虎。”
隋良野道:“臣会注意与谢迈凛之间的来往。”
皇上道:“发乎情,何能止。就裁军而言,对面的反击还未开始呢,朕知道你不想陷入其中,可谁让你跟那么个人搅在一起呢。”
隋良野面有不悦,没答话。
皇上似乎真的很好奇,“你到底喜欢他什么?他是所有男人里对你最好的吗?”
隋良野闻言起身,朝皇上拱一拱手,转头便走了。
他走一是因为听不得这样打趣的语调,也因为不愿听裁军的事。
皇上愣了一瞬,无奈笑了声,吴炳明见到隋良野竟敢对皇上甩脸子大惊失色,赶紧过来候在皇上身边,皇上只是道:“吴炳明,隋大人要回去了,去送送他。”
吴炳明立刻安排人去,皇上却道:“你去。”
吴炳明从后面小跑着追上隋良野,累得气喘吁吁,隋良野见他来,放慢了脚步。
“隋……大人,脚步好快啊。”
“吴公公,皇上还有吩咐?”
吴炳明道:“皇上特地派奴婢来送送您,这边请。”
这路隋良野也认识,但既然有吴炳明跟在身边,出入往来自然是方便许多。
隋良野对吴炳明道:“劳烦吴公公,亲自陪我走一趟。”
吴炳明道:“隋大人太客气了,皇上将隋大人当作朝堂瑰宝,奴婢理应为皇上护宝。”
隋良野蹙了蹙眉,“皇上这么讲的?”
“奴婢自皇上从归宫做皇子时就跟着皇上,一路见皇上披荆斩棘,辛苦操劳,皇上对谁上心,奴婢虽然愚钝,却也是明白的,隋大人在皇上最需要时出现,力挽狂澜,为皇上在朝堂打开局面,皇上常讲,有您相辅,皇上便安心许多。”
隋良野看了眼吴炳明。
“隋大人,小心台阶。”吴炳明提示他走过,接着道,“只是皇上越是见得风高浪急,越是心不安,说句不该说的,奴婢看皇上是担了不该担的心,论忠诚与亲近,隋大人在朝中是数一数二的。”
隋良野觉得他话里有话,顺着问:“何以见得?”
吴炳明笑道:“隋大人不也正是笃定了忠臣之心天地可鉴,才能对皇上毫无隔阂,任性洒脱吗?”
隋良野明白了。
“今日家中有事,急着赶回去,方才礼数不周,烦请吴公公回去后先替我向皇上解释解释,改日我再面见皇上请罪。”
吴炳明道:“听凭隋大人安排,奴婢一定转告。隋大人千万不必介怀,以皇上与隋大人的亲近,朝中再无可比拟之情,君臣相依,长长久久呢。”
隋良野对他笑笑,正来到场外,隋府随从牵马来前,隋良野跟吴炳明道别,翻身上马而去。
***
隋良野想,其实吴炳明说得没有错,他和皇上,确实绑得太深了,双方的脾性已经磨合得熟练,分担忧虑,该进言的不该进言的他都说了,皇上从不责他逾矩,他不觉得再有谁做他的上级能容忍他藏在柔顺谦恭下的无礼、倔强和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