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
景舒阳刚打算评(贬)价(低)一番,却被一只酥脆多汁的炸鸡腿堵住嘴。
她不接受差评。
祝欢喜挨着景舒阳坐下,自顾自说了起来:“景大人,其实我深夜打扰是有几件事想说。第一件事,我想开一家分店,地契我已经准备好了,但需要景大人批准。”
“咳……”景舒阳被炸鸡腿的一小块脆皮噎住,干咳了几声,缓过来后思索了番,淡淡吐出二字:“可以。”
祝欢喜有些诧异。
景大人原来这么好说话?
“第二件事,景大人应该清楚,如今旭国上下的蔬果定价贵得离谱,我鲜鲜坊的蔬果才定价才是合理的。曾经人人都买得起、吃得起的蔬果,为何到了如今却谁都没钱吃、没钱买?百姓叫苦连天,宫里那位当真不知情?”
景舒阳放下啃得一干二净的鸡腿骨头,从怀中掏出白净帕子擦了擦油腻的手,言语中带着丝威胁意味:“祝掌柜同本官说这些,不怕本官定你扰乱市场之罪?”
“可是我觉得你会倾听百姓的声音,不像那种蛮不讲理的狗官。”
此话一出,景舒阳周身明显冷了几分。
祝欢喜急忙捂住自己的死嘴,改口说:“我的意思是景大人您英明神武,不是狗官!”
“本官好心提醒你,不过是看在你是一介女流,经商不易。开店之事明日本官会按正常流程替你审批盖章,其他的事,烂在肚子里。”
落下这句话后,景舒阳起身走进暗巷中。
“对了。”低冷暗哑的声音从暗巷里传来,景舒阳的身影在暗巷中模糊不清,只余一道高大健硕的轮廓,“那个叫阿傻的,本官劝祝掌柜把他当狼养。”
祝欢喜听着他阴阳怪气的话,忍不住皱眉回怼:“我怎么养夫君是我的事,这点不必劳烦景大人操心。”
一声若有若无的微弱叹息从暗巷内响起,景舒阳没有理会她,径直深入巷子。
脚步声逐渐远去,直至无声,祝欢喜才颓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啃着炸鸡腿。
连皇帝和官员都不管不顾当下生鲜市场的行情,旭国简直是没救了!
至于阿傻……她习惯了有他的存在。
但是她始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如果给阿傻太多希望,或许她的离开会给他带来不小的打击。
还是尽早给他寻摸一户好人家吧。
回鲜鲜坊的路上,天空中突然落下豆大的雨珠,祝欢喜只好把食盒举过头顶,咬牙冲回去。刚跑到街上,她就望见灯火通明的店门前的雨幕中站着一道熟悉的人影。
阿傻臂弯间搭着一件与他身上同款的鹅黄外衣,手持一把油纸伞,神色慌张左右张望。
他转头的瞬间与她对视,急忙打着伞朝她跑来,痴傻的口吻中满是担忧:“娘子!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说话间,他手中的油纸伞向她倾斜,而自己却淋得像个落汤鸡。
祝欢喜本想抬手替阿傻擦去脸颊上滚落的雨珠,可转念一想,自己本就不该再让他对她产生依赖。
她拧紧眉,厉声说了句:“这么晚不睡觉干什么?赶紧回屋!淋雨病了谁照顾你?”
阿傻委屈得红了眼眶,清澈明净的双眸蒙上了一层氤氲,颤颤巍巍说:“我……我在等娘子回家……店里好黑,阿傻一个人害怕……”
祝欢喜并没有心软,像对待自己孩子般恨铁不成钢教育道:“阿傻,你是个男子,怕这怕那如何成得了大事?倘若今后我不在你身边了……”
“娘子不要我了……?”
带着哭腔的男声戳中祝欢喜内心深处的柔软,她后面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阿傻便死死抓着她的肩膀质问:“娘子这是打算去哪?!为何不带着阿傻一起?!”
祝欢喜吃痛咬了咬下唇,下意识推向他的胸膛,“我没有!阿傻!你弄疼我了!”
阿傻脚下一个踉跄向后倒去,狼狈摔进肮脏的水塘,冷雨冲刷着他单薄的身子,他抬眸注视着她,薄唇抿成一条线,眼眶泛红,眼角的水珠从脸颊滚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脆弱得令人心疼。
她没使劲啊……
祝欢喜的手僵在半空,慌忙上前扶起他,“对不起阿傻!我不是……"
“娘子。”修长白皙的手突然攥住她的手臂,低沉失落的男声如魔咒般在她耳边喃喃:“阿傻到底哪做得不好?阿傻可以改,可以学……”
祝欢喜胸前涌起复杂的情绪,不敢抬眼对上他的视线,轻声安抚道:“你很好,先起来,回去洗个热水澡,有什么明天再说。”
冰冷的手托起她的下巴,他眸光深邃沉冷,眼底闪过一道寒芒。
“别再把我当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