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奂焦躁地叹口气,在帐中缓缓踱了几个来回,语气冷硬:“她竟然与赵文锐合谋杀我!”
谢如风惊地张大嘴巴,想起刚才回来时,赵文奂一副萎靡沉郁的模样,顿时恍然。
他不禁悄悄地拍了下嘴角,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您武艺非凡,莫说夫人杀您,就是再来十个百个,也压根伤不到您半分。”
赵文奂紧绷着脸,在心里冷笑:“伤不了身,却能伤得了心,这口气,定要好好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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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杀失败后,阮灵溪便成了一个闲人。
她被软禁在赵文奂刚刚赏赐给她的小帐中,门口安排了四个兵士,寸步不离地看守。
一日三餐,均按时供应,因为赵文奂并未明令要求克扣她的吃食,加上火头军们素来与她熟悉,所以平日里,除了与兵将们吃食无异外,偶尔,还时常有人悄悄给她开小灶,以至于,她的饮食一度超过了赵文奂这个营中最高统帅。
今日的小灶是一碗豆肉羹,可端起碗,她却始终不愿进口,每日饮食上均不曾亏待,可身体却极少动弹,以至于闷滞不畅,加之担心云栖的近况,自然就没什么胃口了。
她放下碗,将其推至一旁,瞥过其他饭菜后,懊悔地连连叹气。
赵文奂虽然没有将她刺杀的事情公之于众,可如今她被关押,那信王埋伏在军中的眼线自然明白其中缘由,若是将此事报告上去,信王认为她成了一个无用的棋子,那云栖的处境只怕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心烦意乱地站起身,在原地焦躁地转了两个小圈,她往床上一坐,而后身子一仰,干脆又躺了下来。
这次,她想起了信王,开始琢磨信王派她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想了半晌,她忽然心里一亮。
或许信王从来都知道她无法真正杀掉赵文奂,只是想以这个为契机,让她留在赵文奂身边?
可若真如此,他要做的某些事,定然是要她与赵文奂在一处,才能给与赵文奂致命一击……
想到这里,阮灵溪不禁感觉头皮发麻。
到底是什么样的计划?
至于赵文奂,明知信王处心积虑要除掉他,他又该如何防备,如果信王后续行动,他这个处于明处的人,该如何避掉暗处的杀机?
她不自觉地为他担心起来,很快又觉得多余。
那日在村外,七八个杀手都奈何赵文奂不得,新婚夜十几个杀手闯进家里,在他动了杀心后,那些人短短数招之内便被抹了脖子……
想及此,阮灵溪不禁感觉脊背发凉,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下自己脖颈。
还好还在!
她翻了个身,撇撇嘴,不去想他,可脑子里仍好像有一团乱麻,她闭着眼睛,胡乱地理着。
帐外传来脚步声,阮灵溪本能地坐起身,抬眼看向帐门口。
脚步声轻缓沉稳,起落有度,一听便知是赵文奂,她松下心来,面色冷沉地看着帐帘被掀开,看着他微微敛了身形跨步走进来。
他的身形高挑,气场沉大,立于这座低矮的小帐中,窒闷压迫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可以死了吗?”阮灵溪有些幽怨地问。
赵文奂面无表情,目光扫过案桌上那碗豆肉羹后,他在对着桌上的饭菜打量片刻,又抬眼扫过四周,将帐里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他直直地盯着她的脸,微微皱眉,“好像圆润了不少。”
阮灵溪心虚地摸着脸,目光瞥过案桌上的饭菜,“你什么意思?”
赵文奂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身为笼中人,日子反倒是过得安稳精致,看来营里的这些炊卒,一个个都不想要脑袋了。”
话虽说得咬牙切齿,可气却不是冲着火头军去的,而是阮灵溪,他心里有一股不平,凭什么这两日,自己日夜煎熬,每次想起她便心口剧痛,愤懑难平,而她倒好,丝毫不受影响,没心没肺般潇洒安然地度日。
阮灵溪刚想辩驳点什么,瞅见他气性更大了,干脆破罐子破摔。
“你要实在生气,不如杀掉我算了,免得看我日日安好,自己气闷难平,蛮不讲理地将怒气撒在无辜之人身上,实在是有损你大将军的威名。”
“住口!”
这一番话刺激,赵文奂恨她恨得牙痒,“你想轻飘一死了之,门都没有。”
“……”阮灵溪叹气,“那你想怎样?”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