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老鼠答非所问的回覆,无常鬼幽幽看向法坛,没再继续说话。
“说起来,无常,我这辈子还没见过神仙呢。”花枝鼠打开了话匣子就没再关上,继续问道,“你活了这么久,你见过么?”
“没见过。”无常鬼高冷回復道。
“那今个儿倒也新鲜,统领这么稀罕虎爷和这位凡人,想来我们今天也能开开眼了。”花枝鼠远远望了望站在齐月红身边的李虎,搓了搓两只短小的前肢,微微有些颤动的小爪子,正暴露了它此时的紧张,
“我听说仙人个个生的怪异,头有犄角,后有尾巴,和我们这些邪祟长得差不多,不知道月仙能长成什么样子?”
花枝鼠抬头望天,那上面正是一轮圆月,此时皎洁如雪,清冷如常。
他的疑问正是此刻所有邪祟心里的疑问。
无常没有答话,也没法答话,只是默默看向法坛,浑身紧绷。
兴奋,害怕,猜疑,好奇。
不止有老猿一个人对这场法事抱有异样的情愫,他们这些邪祟並不全是仙人化祟,很多天生地养的草莽精怪也在其中。
他们生来就是邪祟,对仙人也谈不上了解,更是无法想像仙人的样子,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不由自主的就抱著担忧的想法。
严阳往嘴里灌了一口米酒,喷吐在手里的黑铁剑上,伸手用剑尖沾了张符纸挑起,口里一阵念念有词。
“桂花浮玉,正月满街,夜凉如洗,信士严阳,谨炷真香,虔诚奉请!”
“月府太阴,结璘皇君,九灵妙彩,普照大千。”
“一请,云驭鹤驾离仙闕!”
严阳绕著法坛的中央左转三圈,右转三圈,舞著沾了符籙的长剑第二次厉声喝道:
“二请,霓裳羽衣下凡尘!”
他长剑凌空一劈,用供台上的蜡烛將符籙点燃,遥遥指向天边的那一轮明月。
“三请,清辉遍洒临法坛!愿乘鸞鹤,速降瑶阶!”
隨著严阳念出最后一句,四下里忽地颳起一阵妖风,那张硃砂写就的符纸在热浪的裹挟下,遥遥升上天空,烧的丁点不剩。
灰烬被风吹的远远飘走了,只在戏台周围留下了一片寂静。
寂静的出奇。
约摸过了十息的功夫,严阳就一直保持著长剑直指月亮的姿势,风停了之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慢慢的邪祟们就骚乱起来。
“搞什么呢?小孩儿,若是瞎耽误工夫,我可要把你活剐咯!”
“哈,比老猴儿唱戏吹牛好看。”
一眾道行较浅的邪祟们已经沉不住气了,纷纷抱怨或嬉笑起来。
只有为数不多经验丰富的邪祟一言不发,死死盯著天上的那一轮月亮。
齐月红也是如此,他双手负於身后,手里捏著一颗月明珠正把玩著,与小妖们的骚乱不同,他脸上逐渐產生了恨意。
对月仙的恨意。
“嗡————”
一阵刺耳的尖锐耳鸣声,忽地出现在了此地所有邪祟的耳朵里,叫人忍不住皱起眉头,却又不知道声音的来源。
法坛周围的邪祟们痛苦地捂住了耳朵,四下里张望著。
但隨即,他们惊恐地发现法坛周围对的温度忽地降了下来,木桌供台上的那碗清水数息之间就变得冰冷刺骨,並在缓缓结冰。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周遭的虫鸣鸟叫声全部消失,像是都被冻死了似的。
这一股没来由的刺骨寒意,仿佛要叫人的骨头也要一起被冻裂。
严阳意识到事情不对,他慌忙间丟掉长剑,噔噔噔倒退几步离开法坛,朝著李虎这一边跑来一边大喊道:
“来了!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