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下去,我怕是要在到达黑水山之前,先折在这路上啦。”
他疲倦的猴脸上堆著笑,一副諂媚的样子。
李虎回头看去,发现袁叟和严阳確实已经累得不行了。
袁叟一身猴毛看不出什么,而严阳却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衣衫,灰头土脸的,步履沉重,还担著行李。
这个年轻的剑修沉默寡言,李虎也能看的出他骨子里的韧劲,嘴上不说,但状態恐怕比老猿还要再难受上几分。
见状李虎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丟给袁叟:“走吧,顺路去中州城,带严阳找家旅店买些饭食,明早再赶路。”
那一锭银子足有十两,几人哪怕住上半年也绰绰有余。
老猿笑呵呵接过银子,却又忽地面露难色:
“谢虎爷赏赐,只不过我这幅尖嘴猴腮的模样,进了城里怕是要引起骚动,化形也是门高深的本事,我这现在……还不会啊。”
眾人商议一番,最后还是决定让严阳假装是个耍猴卖艺的年轻后生,带著老猿和花枝鼠进城。
无常鬼隨时可以隱了身形,凡人是见不到的。
而李虎和齐月红,则是扮作同路的书生,一道走在后面。
中州地界,九省通衢。
来来往往的贩夫走卒,三教九流格外的多,因此几人进城的时候,也是没太被人注意。
不过几人前脚刚踏入中州城,
立马就被一大群熙熙攘攘乞丐似的难民拦住了去路,就像是潮水一般顷刻间將李虎几人包住。
眼下初春时节,正是闹饥荒的时候,中州这里交通便利,因此也匯聚了大量的难民乞丐。
这群乞丐看人很准,衣装破烂的严阳他们丝毫不理,反倒是將一身锦袍的李虎和齐月红围的水泄不通。
“二位官人,求您们赏口吃的吧。”
“相公,小相公行行好吧,我一家老小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乞丐们男男女女大人小孩,俱是瘦的皮包骨头,颧骨突出,眼窝深陷,见到衣著光鲜的两人,瞬间噗通一声跪下去一大片。
李虎也没放在心上,见他们可怜,於是从怀里摸出一把铜钱,伸手就远远哗啦啦撒了出去。
“散开,莫要挡路。”李虎沉声喝道。
本以为乞丐们会衝出去疯抢,可是出乎李虎预料的,在场的乞丐只是抹抹眼泪,全都无动於衷的样子,像是对铜钱丝毫不关心,依旧跪在两人面前。
“这是何意啊?”李虎问。
“相公许是外地来的人,有所不知,我们这些逃荒的难民在中州城里没有身份,是买不了粮食的,这城门口的卫兵可都是盯著呢。”
“他们要是知道我们拿了钱,只要相公前脚刚走,后脚便一定会让他们抢了去。”
一位老乞丐声泪俱下地诉说著,“相公若是心善,赏我们一口饃吃,让我们能捱过今晚,就算行善积德,將来一定儿孙满堂!”
老乞丐痛哭著跪倒在地,嘴里絮絮叨叨说些吉祥话,身后一群乞丐们也是不住地磕头。
这可让李虎犯了难,成为邪祟以后是不用吃饭的,眼下就连严阳都饿得不行,哪里还有饃饃让他们啃。
“散开吧,我身上没带吃的。”
李虎刚想继续劝离他们,这时候就在城內的方向,远处忽地有几个难民冲了出来,
他们兴冲冲的大喊道:“黄大仙在菜市口施粥啦,黄大仙施粥啦!”
说罢那几个难民头也不回地继续疯跑著,看样子只是顺路,来这城门口通知一声。
有人施粥的消息瞬间在城门口的这群难民中炸响,本来还跪倒在李虎面前乞食的难民立马起身,喜极而泣地光著脚就往城內的某个方向衝去。
李虎一行人被夹在人流当中,一时间竟然还难以抽身。
李虎也不敢运用真气护身,这些个难民个个身体单薄,李虎怕是隨便一运气就能將周围的难民震的晕死过去,因此也只能顺著人流,慢慢向著他们涌去的方向走去。
转过几条街巷,六人艰难匯合,李虎在这个时候也终於看清了难民口中的那个黄大仙的模样。
那人一身粗布衣衫,鬚髮賁张,皮肤黝黑,眉目慈祥,站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瞧出他来。
他手里拎著勺子,站在一大桶米粥边,正在向自己面前蜂拥而至的难民施粥,拿勺子的那只手相当稳健,即便米粥黏黏糊糊的,挥舞间也不会洒出一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