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麓放下包,走到布帘子后面,开始换第一件衣服。
那三个小时里,她换了六十多件衣服。
毛衣、开衫、连衣裙、风衣、棉袄。
每一件穿上身,走出去,站在那面白墙前面,正面一张,侧面一张,背面一张。
拍完立刻回去换下一件。
摄影师的快门声像机关枪一样噠噠噠地响,她脸上的表情从微笑到僵硬,再到麻木。
换到第三十几件的时候,她腋下被衣服的標籤刮出一道红印。
换到第五十几件的时候,肩膀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僵硬得抬不起来。
她没停。
晚上八点,拍完最后一件。
档口老板点了点数量,六十三件,一千二百六,当场结的现金。
白麓捏著那沓钱,站在四季青的走廊里。
周围的档口陆续在关门,捲帘门哗啦啦地拉下来,推著货的小车来来往往。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甲缝里全是衣服的纤维,手指被不同面料的衣服磨得发红。
一千二百六。
加上上午淘宝拍摄的三百,下午画册的四百,这一天,她赚了一千九百六。
她攥著钱,走出了四季青。
回去的公交车上,她给庆霄发了一条消息:“我今天赚了一千九,离还债又近了一步。”
庆霄回得很快:“几个单?”
“三个。上午淘宝,下午画册,晚上四季青掛板。”
“掛板?那玩意儿累死累活,你怎么接那个?”
“缺钱发慌啊,一件二十,我拍了六十三件。”
庆霄没有回覆。
过了两分钟,消息来了。
“吃饭没?”
白麓看著这两个字,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吃了。”
“说实话。”
“……早上吃了一个包子。”
“白,梦,妍。”
“我知道。你別说了。我明天会好好吃饭的。”
她发完这条,把手机揣回口袋,靠在公交车的窗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