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泵在咕嘟嘟运行,一串小小的气泡摇晃着窜上去。鱼缸对面贴过来一只眼睛,隔着弧形玻璃被放得很大,浅棕色虹膜,眼尾上翘。
一条红橘色金鱼在蓝色水体里摇着尾巴飘荡,对近在咫尺的窥视毫无察觉。
“你说,我和这个鱼有什么区别?”里穗眼睛跟着鱼游动的方向。
硝子穿着白大褂坐在旁边的办公椅上,手上夹了支笔一下下敲打着病历本,闲闲地看她又在走神。
"不解释解释?"
"抱歉啊。。。“里穗往后仰在椅背上,摆烂似的开始点着地转椅子,”一个个都让我解释,反正就是没死。"天花板上的方形格子也开始跟着旋转。
硝子轻笑了一声,"活着就行。"她伸出手,拍拍里穗的胳膊。
里穗停下来,还是仰着脖子靠着,扭过脸看看硝子,"我们不应该哭着拥抱,说好想你吗?"
"对啊,是该那样的吧。"硝子也调低了椅背。
"来一根?"一支七星递过来。
里穗接过来捏住,深深吸了一口
——然后开始大咳,"还是搞不来啊,咳咳,"眼泪也一同呛出来。
她坐起来喝了口水,眼圈红红的,一本正经说"应该带点伴手礼来的,横滨有家布朗尼还不错。不过急着跑路,没来得及。"
"这么怕?连夜跑的?"
"对啊,连夜跑,租约的敷金都泡汤了。"
"让他赔啊,他家不缺钱。"
"哪敢?他说要把我轰成灰哎"
硝子笑得抖,烟灰都落下来一截
"反派电视剧看多了吧这人,当时真吓到我。"里穗也跟着一起笑。然后她转头看窗外,还剩最后一点樱花,风吹过又带下一片粉白,
"不过也确实过去很久了,大家都不是高中生了。"她收回眼神。
"他现在也确实能当大反派,只要他愿意。"硝子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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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她站在门口发脾气说要走,五条悟说了那些模棱两可的话之后没再出声。等她天人交战许久回头一看,亚麻窗帘被风吹得飘起来,人已经不在沙发上了。
东京塔在窗外明亮如火炬。
她站了一会,觉得有哪里不一样。
这间公寓里的寻常裂隙,又都再次出现
——"会爆炸"的结界被他撤除了。
门卡也留在桌上,
态度够明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