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醒醒。”
“嫂子,我是贺征。”
“嫂子……”
谁在叫她?
好像又是贺征。
男人一声接一声的呼唤隔着玻璃罩清晰的传来,顷刻间就钻到了耳边。
姜宁身子一颤,意识也瞬间回笼,这一次她没有任何阻力的睁开了眼睛,入目的是贺征刚毅冷峻的脸庞,男人眉峰紧蹙,深黑的眸子是浓浓的担忧和紧张。
见她醒来,他似是松了口气,沙哑着嗓音问她:“嫂子,你醒了?”
姜宁脑子还懵着,没回应贺征,而是眼珠乱晃,看了眼四周。
熟悉的六十年代的屋子,窗外还有不间断的蝉鸣声,时不时还会听见院外有人路过说话的声音。
她没有回家……
她又回来了。
一瞬间巨大的悲伤彻底笼罩住姜宁,她的眼泪簌簌的往眼尾坠落,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贺征的拇指还压在女人舌头上,她哭泣时,软嫩的舌头随着她抽泣时蠕动着顶他的指肚,贺征反应来,迅速将手抽|离,这会也顾不上不自在,只担忧问道:“嫂子梦见什么了?”
姜宁压根没感觉到贺征的手指刚才在她嘴里,她的心思都在刚刚的梦里。
那到底是真的还是…只是个梦?
如果是真的,那说明现实世界里的她还没有死?
可万一那只是一个梦呢?
但不管是不是,她都不能对贺征说实话。
姜宁翻过身背对着仍弯腰站在床边的贺征,将小脸埋进臂弯里,哭泣声夹杂着浓浓的鼻音:“我梦见周度了,梦见他来看我,问我现在过得好不好……”
说到这,姜宁没再说下去。
她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只能再度把周度这个亡夫拉出来。
贺征直起身,眉峰间都是浓浓的愧疚和对嫂子的亏欠。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嫂子。
周大哥已经没了,这是事实。
男人喉结滚动了几下,压下胸腔里沸腾的酸楚,所有安慰的话到嘴边只余下三个字。
“对不起。”
他又重复了一遍:“嫂子,对不起。”
姜宁懊恼的咬了下唇,也在心里默默地对贺征说了句对不起。
她抹了抹眼泪,转身撑着床起身,抬头看向立在床边的男人。那双哭的通红的眼睛落入贺征眼里,不止眼眶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下唇依旧能看见她上齿咬过的一排齿印。
姜宁说:“我没事了,刚才就是做了个梦,一下子没缓过劲来。”
贺征见她挪到床边穿鞋子:“下午我去供销社帮嫂子请半天假吧。”
姜宁穿鞋子的手一顿:“不用,我真的没事。”
她站起身,抬头看了眼离她只有一步之遥,且比她高出许多的贺征:“我们走吧。”
见嫂子抹了下脸上的湿润朝屋外走去,贺征迈开脚步紧跟着她。
他怕嫂子还没彻底缓过来,怕她绊着摔着。
走到院里,夏天炙烤的热浪扑面而来,姜宁心里难受叹了口气。
那究竟是梦还是真实的?
她希望是真的,也希望有一天能回去。
这里虽然有关心她的人,也有交心的朋友,可她更想回到现实世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