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终得功名,不负才学。
笺语绝笔。”
“程郎,我来研磨。”温声轻启,佳人伴于案前。
“我的程郎肯定能一举得中,他在我心里可是最厉害的那一个,无人可比!”有些泥土的脸上眼神确是清澈无比,眼波流转,笑意晏晏。
“饿了吧?饭做好了,我去盛来,有你爱吃的葱油饼。”她也会在他进屋时接过手中的东西,帮他宽衣然后笑着去盛饭给他吃。
“程郎,我等你来娶我”
该怎么描述他的心情呢?
清粥小菜,粗布麻衣,但因屋内那道裹着破布棉麻的身影,算不上好看的身影甚至有些呆傻的面容,成为了他唯一的慰藉。
只觉被世界上最甜最甜的蜜糖包裹着。
就连落榜时也没觉得有多么难过,只一心想着,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这么好的姑娘,配得上最好的状元郎,他一定手拿婚书,身骑白马,給她一场盛大婚礼。
他的目标逐渐由考上状元变为为她考上状元。
那时,他攥着那张花笺,站了一夜,屋内是黑的,连着他的世界也黑了下来。
漆黑的夜里,再也没有一盏等他回家的烛火而燃。
壮志未酬,爱人远去。
窗外暴雨下个不停,好像只剩下他一个人在这没有烛火的黑夜里踽踽独行。
他是崩溃的,绝望的,抬步跌跌撞撞想追去寻她,可茫茫人海,又该去哪里呢?
好像瞎了眼的鹰隼,失了方向,只好依着石墙,茫然着无措着。
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从此音尘各悄然,青山如黛草如烟。
而他,直到五年前,才在一场暴雨中被君梧霜亲自发现——彼时他正在破庙中批注《春秋》,满纸血泪,字字如刀。君梧霜读罢,眼前一亮,才把这人留在身边。
于是破格提拔,三年连升十二阶,今为四品谏议大夫,执掌言路,锋芒毕露。
可他知道,自己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相信“情义可抵万难”的书生。
“她走了,”程千帆声音低哑,“为了权势,为了钱财,也为了她自己。她没有错。错的是我,以为才华足以撼动门第,以为真心可以胜过现实。”
君梧霜静静听着,忽而轻叹:“所以你至今未娶?”
“娶妻当得贤,可我已不信贤者会守贫。”程千帆嘴角微扬,却无笑意,“如今我所做一切,只为不让第二个‘程千帆’,在破庙中对着残卷问天。”
君梧霜久久不语。
“程卿,”他终于开口,“你可知朕为何独召你议选秀?”
程千帆垂首:“臣不知。”
“因为你无党无派,无亲无故,无妻无子。你像一把刀,干净,锋利,只认道理,不认人情。”君梧霜走近一步,“可朕也知,你心中有恨——对权贵的恨,对不公的恨。”
程千帆闭目,不语。
“但正因如此,你才看得清。”君梧霜转身,负手而立,“顾长洲欲借选秀培植势力,朕岂能坐视?你所言‘才德试’,朕准了。岁旦快要到了,过完岁旦,由你牵头,拟制章程,三日内呈报。”
“臣遵旨。”
程千帆告退离去。
可当宫门在身后合上,他仰头望天,忽的笑了。
他以为自己早已放下。
原来不是只有在皮肉的伤才叫伤,有一种伤痛,比拿刀划破胸膛更甚。
花笺语,五年前你前脚离去,可曾想过我后脚便有幸入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