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少女上场,是户部尚书之女。
她弹筝而歌,声如莺啼,唱的是《万寿长春》:“日月同辉照九重,山河共庆岁华浓。天子圣明承天运,万邦来朝仰玉容。”词句谄媚至极。
群臣纷纷附和,举杯高呼:“陛下万寿无疆!”
君梧霜举杯,饮尽杯中酒。
现在他的酒是极好的,不似儿时的一杯倒。
今晚的酒南疆贡的“胭脂醉”,入口清冽甘甜,就好像普通的果酒一般。
能叫胭脂醉的又怎么会是普通的果酒呢?
虽然甘甜,饮之好像被娇软美娘的温柔乡包裹,在不知不觉中沉醉其中,可谓后劲是极大的。
不过这酒谢满城一定不喜欢,他最爱的是北境那边的烈酒“烧刀子”
怎么又想起他爱喝的酒了?
君梧霜甩甩脑袋,明明这般甘甜,他却只觉喉中苦涩。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越的笛声,不同于先前的繁音促节,这一曲空灵清远,似从云端飘落,又似自深谷幽涧流出。
众人皆静,连宫乐也悄然止息。
只见一名白衣少女立于月洞门外,手持白玉笛,眉目清冷如画中人。
她并未入殿,只在阶下吹奏一曲《梅花落》。
笛声婉转,如雪落寒枝,如风过孤峰,倒是应景得很。
君梧霜收了收心中所想,不料瞧见玉阶下案首的兄长君恨水盯着殿外微微出神,似忽颇为欣赏。
跟随他的目光看去,目光凝于那少女身上。心下有所动容。
君梧霜这才正眼瞧了这位女娘,她并非绝色,却有一种出尘之气,仿佛不属于这满殿脂粉喧嚣。
“那是谁家女娘?”他轻声问身旁小顺子。
“回陛下,是太常寺少卿之女,名唤林疏月。”
君梧霜未再言语,只静静听她吹完一曲。
笛声终了,余音绕梁,久久不散。少女收笛,低首退去,身影隐入夜色。
群臣面面相觑,有人低声讥笑:“太常寺区区五品,竟也敢以女献媚?”
有人则叹:“此女不俗,若得陛下青眼,怕是要一步登天。”
君梧霜想着这位兄长未娶妻妾,又从没见他对谁感兴趣,难得有位女娘能让这位挑剔的人多看几眼,倒也不错,心中有了考量。
程千帆毫无欣赏之情,冷眼相对,只安安静静坐在自己席间,喝了一杯又一杯,大有不醉不归之势。
还有裴青衍,像过往一样隐于人群,充当君梧霜的贴身侍卫,只是看着这一番热闹景象,眼中的羡慕一闪而过。
又有人献舞。
礼部侍郎之女携十二舞姬上场,舞的是《七宝莲台》,金铃缀裙,彩绸飞扬,舞至高潮时,空中竟撒下无数金箔,如雨纷落,在灯火下熠熠生辉。群臣喝彩声如潮。
君梧霜依旧保持得体微笑,举杯,赐赏。
可他的目光,仍不时飘向那两处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