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无碍。”
几个字,轻如鸿毛,却压得君梧霜几乎跪倒。
他猛地抓住谢满城的手,紧紧攥住。
谢满城的呼吸微微一滞,却没有挣脱。他只是轻轻动了动手指,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安抚。
没有回答。
可君梧霜感觉到,谢满城的手,极轻微地,轻触了他一下。
那一瞬,仿佛冰封的河面裂开一道细缝,春水悄然涌出。
而后谢满城也不再假寐,他缓缓睁开眼,眸光清冷如霜,眼底掠过一丝难堪。
他咬了咬牙,喉结微动,终究还是牵起嘴角,强撑出一抹淡笑,仿佛一切如常。
可那笑意未及眼底,便已被榻边一道清瘦身影看穿。
君梧霜坐在床前,风尘仆仆的衣角沾着北城郊外的尘土。
他才从废弃铁坊归来,一路策马疾行,眉宇间凝着霜雪般的倦意。
“舍得醒了?”他声音低沉,刻意放得平稳,仿佛忙碌一天的人不是他。
谢满城想抬手,却只觉肩胛如坠千斤,最终只能靠君梧霜的手,一点点扶起身子。
那双手稳而有力,动作轻缓,下身没有知觉,所以突如其来的悬空感,一阵眩晕袭来,还是令他眼前发黑,连着呼吸都重了几分。
君梧霜只得将动作放的更慢,一手拖着他后颈,一手顺着他心口,喘息很久,眼前的黑雾才散去。
他忍下心头一阵酸涩,怕谢满城会陷入难堪,佯装不知,生硬地转移话题。
“北城郊外的铁坊,”君梧霜一边不着痕迹替他垫好软枕,一边开口,语气如常,仿佛只是在汇报寻常政务,“我去查过了。地窖深处发现了未烧尽的药渣,与北城那批毒药成分一致。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微敛,“兵器残片上的纹路,与前两波刺客所用的刀刃,出自同一熔炉。”
谢满城何许人物?自然注意到他细微的动作,闭了闭眼,嗓音沙哑:“你是说,下毒与刺杀,皆出自一人之手?”
“极有可能。”君梧霜点头,声音保持冷静,“此人既懂炼药,又通铸兵,背后必有庞大势力支撑。我已命人封锁铁坊,暗中追查原料来源。”
屋内一时静默,如心跳般缓慢。
谢满城侧首便瞧见君梧霜眼中遍布红丝,良久,才低声道:“陛下……太累了。”
君梧霜一怔,抬眼看他。
谢满城却已转过脸。
他声音极轻,几乎像是自语:“臣身体抱恙,动弹不得,无法为陛下分忧。”
君梧霜心头一紧。
他知道谢满城在想什么。
可君梧霜只是轻轻道:“摄政王言重。政事本就是朕分内之事。”
“城郊那边,陛下亲自去前往,太危险。”谢满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让墨一去便是。”
谢满城都已经做好拒绝的准备,毕竟墨一可是他的暗卫。
这小皇帝怕是不愿意用他的人。
“朕另有安排。”君梧霜平静道。
谢满城沉默,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