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仪心中暗道不好,望向窗外,果然,长公主不来,原先守在附近的侍卫撤走了大半。
该死,若那人是存心报复,又怎么轻易放过这种机会?
……
十五灯宴刚过几天,热闹散去,长街上空空荡荡,冬日临近天明,长安城却还是漆黑一片,打更声回荡在大街小巷。
“咚咚咚——”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寒风突然凌冽袭来,吹灭了他本就快燃尽的烛火,打更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心里想着也快到家了,索性摸黑回去,这条路走了几十年,早已熟门熟路,他哪怕闭着眼也是能摸着家门的。
“啪唧。”
打更人忍不住啧声,谁家那么缺德?
他脚下不知道踩到谁家落下猪肉,血都没放干净,平白粘了他一鞋底。
罢了!他就当是运气好,碰见开门红了,回去洗洗还能吃嘞!蹲下身去捡。
不对!这手感怎么如此奇怪?
没有皮长长一条,他壮着胆子摸到最前端,顿时吓得瘫坐在地上。
这哪是什么猪肉,分明是、是人的手掌!
他崩溃大喊道:“救救救命啊——”
想跑,双腿却不听使唤,只好瘫坐在地上,颤颤巍巍一点一点往后挪。
一直藏在乌云后的皎月恰在此刻显出,月光一泻而下,打更人被迫看清了长街青砖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肉块!
这条血路一直蔓延到颜丞相府前,以一颗血肉模糊的人头掷在颜府前告罄。
颜氏闻侍卫通报,心中涌起的不安仿佛要将人吞噬,但是她必须要去看一眼。
毕竟,她的舒意失踪三天了,上天保佑,一定不要是她想的那样。
……
【颜家女失踪后突现,分尸若干掷于长街。】
鹤仪看着信鸽送来的纸条内容,眉心一紧,进屋通传刘旭。
不多时,刘旭拉上她,带人前去。
“我苦命的儿啊——”
鹤仪刚到街口,就听见妇人撕心裂肺哭喊声。
“鹤仪,代我去一趟,安抚好,送人带回颜府,我入宫一趟。”刘旭冷冷出声,眼前的一切不足以触动他,转身离去。
鹤仪下马,吩咐侍卫:“将无关者隔开。”
走到前方,看清眼前的一切,让她心中不由得寒毛直竖。
地上大大小的肉块早已不成人形,颜相一手搂着悲泣的妻子,面上不显,整个人却不自觉地发颤。
周边的人忍着恶心也要留在此看热闹,唯有颜家夫妇像是拾起珍宝将肉块用锦布包裹。
鹤仪没有打扰他们,取下御寒的披风,默默拾起散落肉块,最后转交到他们手上。
夫妇二人一夜之间,满头白发,眼神黯淡,死气沉沉。
颜相接过,抬眼看她:“多……多谢。”
鹤仪垂眼行礼,“颜相节哀。殿下已命人备好马车,送三位回府。”
颜相声音透着苍凉:“我记得你,你是十一皇子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