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从不祈祷。
这不是什么规矩,只是事实。这座城市的夜晚属于尖叫、警报和雨,属于恶人的狂笑和义警的沉默。祈祷在教堂里,在烛火前,在病床边——而哥谭太久没等来过回应。
但那夜不同。
蝙蝠侠坠入黑暗。不是比喻,不是夸张。他真的在下坠,火光从他身侧呼啸而过,他的披风像折断的翅膀。哥谭在那一秒收紧了心脏。
于是有人说了一声谢谢。
没有名字,没有对象,只是对着虚空,对着那抹坠落的身影。
第二天清晨,韦恩大宅的门阶上多了一个襁褓。
浅灰黑色头发,碧蓝眼睛,像哥谭海面倒映的晴天。
——
艾瑞斯·韦恩四岁零三个月。她终于拜托了她的“嗜睡症”和她的小床挥手告别然后目的明确的跑进布鲁斯的房间
她是世界上最喜欢鳄鱼的小女孩——这个“最”字是她自己加的,并且愿意和任何人打赌。
她以前也不这样的。四岁生日那天,阿福给她放动物纪录片当睡前节目,她本来抱着小熊玩偶昏昏欲睡,直到屏幕里传来一声低沉浑厚的鸣叫。
艾瑞斯猛地坐起来。
“那是什么?”
“短吻鳄,小姐。”
“它叫得好听。”
阿福顿了顿,礼貌地没有反驳。
昨天晚起,艾瑞斯的人生有了新的方向。
——
周六早晨七点十四分,布鲁斯·韦恩还在做梦。
具体是什么梦他不记得了,只知道梦里没有小丑、没有阴谋,他难得地放松了眉头。然后他感觉有人在拱他的被子。
一只毛虫。
不,是他的女儿。
艾瑞斯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势在床上翻滚,从床头滚到床尾,又从床尾滚回床头,浅灰黑的头发炸成一蓬小狮子鬃毛。她滚到布鲁斯枕边,停下来,用那双蓝汪汪的眼睛盯着他。
布鲁斯没睁眼。
“爸爸。”
他假装没听见。毕竟艾瑞斯在早晨这个时候是绝对不会起床的。
“爸——爸——”
艾瑞斯伸出手,精准地揪住他命运的后背衣角,用力一扯。
布鲁斯被迫从侧躺翻成平躺。他睁开眼,对上女儿那张理直气壮的小脸。
“我要养鳄鱼。”
布鲁斯眨了眨眼。
他刚醒。他四岁的女儿正跪在他床上,揪着他的睡衣,用宣布“我要吃冰淇淋”的语气宣布要养鳄鱼。他的大脑还在加载。
“……什么?”
艾瑞斯的手劲更大了。布鲁斯抓住自己岌岌可危的被角,终于舍得坐起来——然后被劈头盖脸糊了一堆鳄鱼图片。
他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用了提姆办公室的打印机。彩色墨水。全是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