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斯想了想。
“那你明天可以带它出来玩吗?”
星期三愣了一下。“……你想带它出来玩?”
“嗯。”艾瑞斯点点头,“它一直待在缸里,会不会无聊?”
星期三沉默了。
她第一次遇到有人关心她的手无不无聊。
“……也许吧。”她说。
后来,那只叫“东西”的手,成了艾瑞斯的第三个朋友。
虽然它不会说话,不会动,只能躺在玻璃缸里。但艾瑞斯每次来都会跟它打招呼,跟它讲自己今天看到了什么,跟它说星期三今天笑了几次。
星期三有时候会想:这个女孩真的很奇怪。
但她没有说出来。
她只是每天等在门口,等她来。
暑假结束的时候,艾瑞斯在幼儿园的“我的朋友”主题画展上,画了三幅画。
一幅是一个穿风衣的男人,站在巷子里抽烟。
一幅是一个白胡子老爷爷,坐在长椅上喂鸽子。
一幅是一个穿黑裙子的小女孩,站在门廊上,旁边放着一只玻璃缸。
老师问她:“这些是你的朋友吗?”
艾瑞斯点点头。
“他们多大呀?”
艾瑞斯想了想。
“这个三十五岁。这个七八十岁。这个和我一样大。”她指了指那幅玻璃缸,“这个……不知道。”
老师看着那幅画,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什么?”
“手。”艾瑞斯说,“它叫东西。”
老师没有再问。
那天下午,达米安来接艾瑞斯放学。
他把那幅画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
“…抽象派。”
艾瑞斯没生气。她牵起他的手,笑嘻嘻的。
“带我回家吧,哥哥!”
达米安低头看她。
她笑得很开心,眼睛弯弯的,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他握紧那只小手。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