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艾瑞斯回到韦恩家,只比达米安早一天。
在那之前,她知道自己还有另一个家。
两岁以前,她被布鲁斯找的父母们养着。那对夫妇很好,会给她讲故事,会给她买玩具,会在她发烧的时候整夜守着。她叫他们“妈妈”和“爸爸”,虽然她知道那不是真的爸爸妈妈。
她的眼睛和布鲁斯太像了,而布鲁斯也不止出现在电视和新闻上。他们在街上遇到过很多次。
养父母虽然很爱她但也曾在深夜里担忧过。他们以为她不懂,但她懂。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不属于他们。
所以艾瑞斯扮演着。
在养父母面前,她扮演一个沉默的女孩。不说话,不问问题,不让他们为难。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是被抛弃的,那么乖一些总是没错的。
然后她错失了表达爱的机会。
那个深夜,养母背着她回家。
艾瑞斯刚打完退烧针,迷迷糊糊地趴在养母背上。寒风瑟瑟,哥谭的夜暗得看不清路。养母手里拿着一束蓝色的鸢尾花,是艾瑞斯喜欢的,白天路过花店时她多看了一眼,养母就记住了。
然后暗巷里伸出了手。
艾瑞斯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她只记得摔在地上,很疼。她只记得养母倒在她旁边,一动不动。她只记得那束蓝色的鸢尾花被践踏在地,染上了红色。
那天夜里,她学会了说话。
她趴在血泊中,看着那些红色蔓延开来,嘴里呢喃着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那天夜里,她看见了这座城市的骑士。
黑色的披风从夜空中落下来,停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那个人蹲下来,看着她。他戴着面具,但她看到了他的眼睛。
蓝色的。
和她一样。
艾瑞斯在医院醒来。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只知道醒来的时候,身上缠着绷带,动弹不得。护士小姐会来和她聊天,说一些有的没的。艾瑞斯听着,不说话。
她从那些细小的谈论声中,拼凑出一些真相。
养父母死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三个月,她瘫痪在床上,盯着苍白的天花板。没有人来看她。只有护士小姐偶尔和她说话,说今天天气怎么样,说午饭吃什么,说外面有一只猫跑过去了。
艾瑞斯听着,不说话。
她已经习惯了不说话。
或许是在一个春天里的晴天,哥谭想起来了这个女孩。
布鲁斯出现了。
他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拿着一只玩偶——是养父母送给她的,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回来的。他还拿着一束蓝色的鸢尾花。
他走进来,把花放在床头,把养父母买的玩偶放在她手边。
然后他开始说话。
他说了她的养父母的事。说那是不幸的意外。说他很抱歉。
他说完这些客套话后,沉默了起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艾瑞斯,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
他看着艾瑞斯看着窗外,左手被绷带裹着,右手打着点滴。她转过头,看着这个陌生人。
她微笑了一下。
布鲁斯看着那个笑容,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艾瑞斯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记得她见过他很多次。在电视上,在报纸上,在游乐场远远的人群中。那些花边新闻总说他是个花花公子,今天和这个约会,明天和那个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