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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漂泊了上亿年。
记不清多久。记不清多远。她穿过无数的世界,看过无数的日出日落。她从无措到不安,从不安到愤怒,从愤怒到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平静得像从未有过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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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她会想起那朵花。想起自己还是一朵鸢尾的时候,在晨露中仰望天空,渴望触碰那些她够不着的光。
那时候她不知道什么是苦。不知道什么是漂泊。不知道什么是失去了再也找不回。
她只知道仰慕。
仰慕那些高处的、明亮的、圣洁的。
那是她最初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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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亿年过去。
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那种仰慕。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这无尽的漂泊。以为余生就是这样了——没有来处,没有归处,只是一个过客,看着世界来来去去。
然后一座城市向她搭话。
“你在这里找了很久。”那声音说,“我知道你在找什么。”
艾瑞斯沉默。
“这里有你所追寻的高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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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了。
那座城市叫哥谭。
灰扑扑的,阴沉沉的,到处都是罪恶和泪水。她站在云端俯瞰,心想,这就是你说的“高洁”?
然后她看见了。
那个在屋顶间穿行的人。那个披着黑色披风、戴着面具的人。那个被所有人误解、被所有人惧怕、却从不停止奔跑的人。
艾瑞斯看着他。
看着他身上的伤痕,眼中的疲惫,肩上那座城市压下来的重量。
她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自己还是一朵花的时候,仰望着那些够不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