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介,咱俩缘分未尽呢。”逯卓一把捉住程觅的胳膊,神色严肃,“我怎么有种你真的想要出家当和尚的感觉?”
“这儿清静,等我火气消了就回去了,我不可能长时间把我妈扔在程家。”话音未落,一个女人晃晃悠悠地从两人身侧经过,程觅视线随意一扫,然后盯住女人的背影,发觉这人有点眼熟。
逯卓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问:“觅啊,看谁呢?”
程觅回忆片刻,恍然想起对方正是上次在佛教用品店见到的那个女人。他对逯卓道:“你先回去吧,游戏账号和密码我微信你。”
逯卓郑重地说:“少爷,你尘缘未了,记得早点回人间来浪啊。”
“浪个毛线。”程觅一挥手,“走了。”
与逯卓分别后,程觅放缓脚步,悄么声跟在沈思妍身后。她像是踩不稳似的,身子总是左右摇摆,几缕清风从前往后吹过,程觅鼻翼瓮动,原来她喝酒了。
大清早喝酒?还是昨晚买的醉?程觅怕沈思妍一脚踩空了,稍稍跟上她,隔了两级台阶挡在她身后。
沈思妍魂不守舍地来到檀赞寺门前,眼神迷离地凝视寺门后的三佛殿。她的长发凌乱不整,没化妆,眼袋深重,静默几秒,脑袋倏地一歪,整个人直挺挺地朝地面砸去。
“卧槽!”程觅扔掉袋子急忙跑上前,反应极快地护住了沈思妍的脑袋,手背狠狠地蹭在地上,疼得他鼻腔猛地一酸,差点疼哭了。
程觅大惊失色:“这人什么情况?!”
一旁卖佛灯的大妈见状离开摊位,快步过来端详着沈思妍的脸,随即一拍大腿:“哎呀,又是她,三天两头喝得烂醉,有时倒在寺门前,有时倒在寺院里。”
程觅听蒙了:“……啊?”
“这姑娘也不知道有什么心事,哪儿能这么喝呀,不得把身体喝出毛病来。”大妈边摇头边叹气,双手合十微微弓身,“阿弥陀佛,愿她能早日放下执念。”
程觅左手护在沈思妍脑后,右手托着她的背,地面凉,对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衫。环顾四周,青檀树下有一张长椅,程觅用力将沈思妍横抱起来,艰难地挪步,放轻动作将人抱到座椅上。
平躺之后的沈思妍表情一直很痛苦,程觅琢磨半晌,把塑料袋中新买的毛巾拿出来,叠成方块垫在沈思妍脑袋下面,让她当枕头垫着。沈思妍胳膊上挎着包,里头估计装着手机和钱,程觅左右为难,是把人丢在这儿自行离开,还是守着她避免这附近有扒手偷她东西。
沈思妍始终攥拳的手因睡着后缓缓松开,一个硬纸团掉落在地,滚到程觅脚边。程觅带着疑惑弯腰拾起,一点点把它展开……是一张黑白照片。
纸张边缘枯黄掉渣,像上个世纪父母那代人年轻时拍的照片。褶皱的照片扭曲了男人的五官,但从样貌上看,这人长得挺老实的,普普通通的面相,看起来有些上岁数了。
这是她爸爸吗?程觅将照片翻过来,背面用红笔……用口红写了三个字:去死吧!
程觅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当没看见,重新把照片团成纸球。刚想塞回沈思妍手中,视线一抬,程觅猛然间跟刚刚清醒的沈思妍来了个近距离对视,手里正握着照片的他,顿时生出一股做贼心虚的感觉。
尴尬地蹲在原地,程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时无言。沈思妍面无表情地看着程觅,半晌,她问:“你是怎么认识沈岸寻的?”
“谁?”程觅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谁?谁是沈岸寻?”
沈思妍定睛审视程觅,若有所思。
程觅诚恳地回道:“我不认识沈岸寻。”
之后两人都不再说话,弄得程觅更尴尬了。正想起身离开时,沈思妍说:“那我重新问一遍。”
“你是怎么认识空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