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昌磊说:“程觅,我的所作所为你现在恐怕很难理解,但你终有一天会理解的。”
“理解?我理解你?你配么?”程觅道,“你靠着冉家走到今天,非但不感恩,还把我姥爷的资产据为己有,背叛我妈,在外面搞女人,生野种,我理解你?我理解个屁。”
“男人的成功是需要用些手段的,无可厚非。”程昌磊幅度不大地耸了下肩,丝毫不在意程觅言语上的冲撞,“至于感情,没有哪个男人一辈子只爱一个女人,能够给她合法的婚姻就已经很不错了。”
听到这句话,程觅本能地想作呕,一股钻心的恶心感正从胃里要命地往上冒。但他没想到,程昌磊还能说出令他更震惊的话来。
“等你以后长大了,你就会理解我了,毕竟都是男人,还是父子,你也是一样的。”
克制住想要掀翻桌子的冲动,压制住想要撕碎程昌磊的念头,程昌磊的一席话,让程觅恨透了自己竟然是这种人的儿子。
程觅知道此刻需要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转移自己内心的怒火,于是他取出兜里的记佛器,把包装撕了,对着上面的按键发狠地来回按了好几遍。
茶凉了,十分钟过去,程觅艰难地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对程昌磊说:“我出门一趟。”
程昌磊问:“干什么去?”
程觅耐着性子回答:“找逯卓。”
“逯卓那孩子玩儿性很大,以后没什么成就可言。”程昌磊道,“别跟他走得太近。”
走去玄关换好鞋,程觅把记佛器扔在鞋柜上,打开房门,迎着门外灿烂的阳光深吸口气,转过身冲程昌磊比了个中指,笑着说:“去死吧你。”
“嘭”地一声撞上门,迈进阳光中,离开家,程觅才觉得身上轻松了一些。拨通逯卓的电话,跟他约在学校附近常去的网吧,程觅收起手机,脑子不受控地想了一路程昌磊的话,越想越反胃。
“我亲爱的大少爷,别想了,这不纯纯是给自己添堵么。”逯卓蹲在网吧的转椅上,颈间挂着魔声耳机,两只手在键盘上飞舞,“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了,来,炫两把。”
面前的电脑黑着屏,程觅仰躺在椅子上,一脚踩着电脑箱,翘着二郎腿,唇间叼了根烟,装逼用的,没点燃:“你说,我究竟怎么才能证明我跟程昌磊不是一类人?”
“那太好办了,直接跟他坦白,你喜欢男的。”逯卓“嘿嘿”两声笑,“吓死丫的。”
程觅斜了逯卓一眼:“几天不见皮痒痒了是吧?”
“哎操,输了。”拿掉耳机,逯卓转向程觅,端抱胳膊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少爷,想开点儿,不管你爹渣得有多离谱,你确实是他儿子,这一点不能改变。至于怎么证明,你管他怎么想的呢?说句不好听的,你是什么样的人对他来讲根本不重要,你别忘了,你爹还有俩儿子呢。”
网吧的空调坏了,放眼望去全是光膀子的,一片油光锃亮,程觅忍受不了汗臭味儿:“换个地儿吧,这味儿快给我熏晕了。”
“啥味儿?”逯卓皱皱鼻子,“这不就是男人的味儿吗?有啥受不了的,都大老爷们儿。”
以前跟一帮人挤在一间小破网吧里,烟味、酒味、汗骚味什么杂七杂八的味道都有,程觅也没觉得难闻,如今却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他不想否认,此时此刻,的确让他无比怀念檀香的味道。
转战到台球厅,逯卓叫来经常一起玩的几个兄弟开了一局,程觅推了几杆,一点兴致都提不起来。窝在一旁的折叠椅里,程觅没搞清楚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十八岁的年纪,正是对这些娱乐项目乐此不疲的时候,可自己就是开心不起来。
被程昌磊刺激到了?不至于。支着球杆盯着面前晃动的人影,脑中却出现了不一样的画面,程觅舔了舔嘴唇,目光扫向别处,不知为何,他突然有点怀念住在檀赞寺的时光,怀念那间简陋的木屋,怀念自己睡觉的时候,有个人默默地守在一旁。
明明才离开几个小时,连一天时间都不到,程觅已经动了想要回去找沈岸寻的念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