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不是檀赞寺的开放日嘛,刚好我们单位团建,组织我们来寺庙清修三天。”郭军道,“院里师父们的宿舍都满员了,我就被分配到空觉师父的住处了,希望没有打扰你们。”
打扰了。程觅嘴上说:“没事。”
“空觉师父说你睡了床,另一位师父给我准备了被子和席子,我打地铺就行。”郭军继续道,“你们该忙就去忙,不用管我,我自己收拾就行。”
自己收拾?程觅斜睨着沈岸寻,心说,被子和席子全是小师父背回来的,你自己收拾个屁。
三人陆续前后进屋,程觅接过沈岸寻带回来的晚饭,刚在自己的小桌子前坐下来,对面就多了个人。郭军把背包放在程觅的桌子上,蹲在桌沿前,抬眼打量四周,挥着帽子扇风,表情有些不太好看。
“这么简陋啊。”郭军语声埋怨,“比其他师父的宿舍差远了。”
程觅当场回过去一嘴:“那你应该好好想想为什么偏偏把你单拎出来住在寺院外面。”
“因为我不想跟领导住一起啊。”郭军没听出来程觅话里的深意,“在领导面前做什么都不自在,也不方便,还是单独住比较自由。”
桌上的书包太碍眼了,程觅莫名其妙变得烦躁不安。郭军一直拿帽子扇风,余光里总是有个东西在晃动,程觅干脆侧过身,不再面对着郭军,去看沈岸寻。
沈岸寻蹲在地上给郭军铺席子,程觅看了一会儿,看不下去了,撇嘴道:“你不是说要自己收拾吗?”
郭军冲着沈岸寻的背影问:“空觉师父,用我帮忙吗?”
沈岸寻没作声。
“空觉师父不爱讲话,但是特别照顾我们。”郭军笑道,“谢谢空觉师父。”
程觅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个火箭筒,马上就要窜天了。
“空觉师父人可好了,刚才在佛堂诵经,给我们每个人都泡了茶。”郭军依旧笑着,“虽然他不怎么跟我们交流,但有关经文上的问题,只要有不懂的,他都会耐心地给我们解答。”
程觅往刘海上吹了口气。
“对了,你知道空觉师父的字写得有多好看吗?”郭军说,“虚云大师对此也是赞不绝口,送给我们的《金刚经》也是空觉师父写的,每人一本,听说是空觉师父知道我们要来清修,这两天特地亲手写了一本加急复印出来的。”
每人一本?我都还没有呢!程觅心下怒吼,觉得自己要暴走了。
席子和被子铺好了,离沈岸寻的床有些距离,离他打坐的蒲团比较近。沈岸寻站起身来,郭军又道:“领导总嫌我的字丑,签合同的时候拿不出手,还让我多跟空觉师父请教请教。”
程觅拧着眉毛闭上眼,讲到这里,郭军面朝沈岸寻,巴结道:“空觉师父,这两天还得多麻烦你手把手教教我写字啊,不用多写其他的字,只要能把我的名字签得好看点儿就行。”
有完没完!程觅咬紧后槽牙:“你丫能不能闭……”
“这是给你写的手抄原本。”
目光不自觉顺着沈岸寻落下的手转移到面前的白色本子上,那是用a4白纸钉起来的薄本,程觅定睛一看,封页上写着《金刚经》。
程觅诧异地抬起头,原本碍眼的背包消失了,沈岸寻拿起郭军的背包放到铺好的席子上,转头对郭军说:“清修不宜多言,早点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