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恩一路跟到了治疗室门外,守卫的虫看见他怀里抱着菲利克斯上将格外珍视的小飞鼠,身上还带着第九军团的专属标识,便没有上前阻拦。
颂恩并不太懂治疗究竟是什么,只呆呆看着菲利克斯被护工抱进一间通体透明的治疗舱房,轻轻安置在疗养床上,周身连接上密密麻麻、各色交错的精密管线。
房间内的医疗雌虫们神情紧绷,逐项核对仪器数据,确认数值稳定无误后,按下启动键,陆续退出了治疗室。
舱门闭合的瞬间,原本安静躺着、半身瘫痪的菲利克斯,身体骤然剧烈抽搐起来。
那张素来俊美清冷的脸庞瞬间扭曲狰狞,脖颈青筋暴起,压抑又痛苦的闷吼不断从喉间溢出,撕心裂肺。
颂恩吓得下意识后退一小步,小小的身子孤零零站在走廊里,清澈的眼眶瞬间泛红,鼻尖发酸。
他攥紧怀里的小飞鼠,小心翼翼走到医疗虫身旁,奶声奶气带着怯意发问:“大哥哥,你们为什么要欺负菲利克斯呀?”
值守的医疗虫低头看去,最先注意到的是那两只菲利克斯上将日日珍藏、从不离身的小飞鼠,再看向眼前软糯的小雄崽。
心中暗自猜测,这是不是上将格外放在心上的小家伙?毕竟菲利克斯早就提过,小飞鼠是别的孩子送来的。
“我们没有欺负菲利克斯大人,他身体受了重伤,一直在生病,这是在帮他治疗、恢复身体。”医疗虫耐着性子温柔解释。
“可是他看起来好痛好痛。”
颂恩隔着透明舱体,满眼担忧地望着里面饱受折磨的菲利克斯,在他小小的认知里,治疗本该是缓解疼痛,不该这么难受。
“确实会很疼,修复受损的神经与脊髓,本就是……”医疗虫话说一半骤然停住。
这些残酷的治疗原理,跟一只年幼虫崽多说无益,他听不懂,也只会徒增难过。
颂恩轻轻搂紧毛茸茸的小飞鼠,独自走到走廊的长椅上安静坐下。
“小殿下,我先送你回家好不好?”菲利克斯的专属护工清楚颂恩的身份,知道这只小虫崽来历不凡,不该在这里久留。
颂恩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要,我要在这里等他。雌父出门前交代我,要好好照顾菲利克斯的。”
他吸了吸泛红的鼻尖,软软说道:“我每次生病难受的时候,最想要的就是一睁眼,雌父和雄父都在身边陪着我。
要是身边没有亲人,会特别孤单害怕。
菲利克斯一个虫孤零零接受治疗,出来一定也会寂寞,我要等着他。”
小奶音微微发颤,明明自己也害怕,却还是乖乖坐在长椅上,安安静静等候。
菲利克斯的治疗持续了很久,漫长又煎熬,颂恩从头到尾没有半点吵闹,更没有一丝不耐烦。
直到治疗结束,舱门缓缓打开,他快步走到疗养床边,守着虚弱脱力的菲利克斯。
这场高强度的修复治疗太过磨人,即便结束,菲利克斯也没有半分轻松,浑身每一寸筋骨都泛着撕裂般的钝痛。
一看见面色惨白、浑身虚汗的菲利克斯,颂恩再也忍不住,眼眶一红,伤心地哭了出来。
“呜呜……菲利克斯,你是不是特别疼呀?”
“不疼。”菲利克斯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强撑着神色安抚他。
“你和我雌父一样,明明很痛,却从来都不说。”
颂恩鼓着小脸,一脸明显的不信,认真说道:“雌父说,成年的大虫都要故作坚强,不能随便掉眼泪。
可是我还是小虫崽呀,不用忍着,我替你哭好不好?你一定超级超级疼的。”
他一边小声抽泣,一边伸出软软的小手,轻轻拍了拍菲利克斯的胳膊,笨拙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