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操结束后,丁伶和陈铭两人一前一后走回教室。
刚踏进教室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丁伶热得不行,抬手扯了扯上衣领口,露出一小片沁着细密汗珠的白皙脖颈。
他瘫在座位上,长长叹了口气,他现在只觉得后悔,有这体力,留着下午打工的时候用不好吗?非要为了不怎么熟的同桌受这份罪。
教室人回来的差不多了,乘笙才从外面姗姗来迟,手里还攥着一个小黑塑料袋。
他前额碎发濡湿,从发丝间缓缓淌下两滴水珠,看着像刚去洗过脸。
他端正坐回座位,水珠随着他的动作从利落的下颌线滑下,滴落在校服的领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却像是没察觉似的,只是转过头,目光不自觉定焦在丁伶的小臂上,久久没有移开。
丁伶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他只知道看见乘笙这张脸,疲劳就消褪大半。
乘笙长得太有样了,丁伶心想,他光靠着颜值,未来做什么都能成功的。
兴许是运动带来的效果,丁伶难得没有困意,下节课很快开始,没有给他任何缓冲的余地。
课堂上不犯困,便只剩一件事可做,就是学习。
丁伶迟疑的从书桌里掏出陈铭帮他领的课本,依照老师的要求翻到对应页码,而他的同桌与他动作惊人的同步,也精准翻到了那一页。
这令丁伶缓缓意识到一个问题。
乘笙听不见声音,平时怎么上课?
这个问题的答案没人回答他,他只能悄悄留意身边人的一举一动。他发现乘笙比别人更加目不转睛的去看老师,唯有在老师转身板书时才会移开视线,低头落向课本。
整节课下来,那本课本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记录。
一番观察后,丁伶在心里下了定论,乘笙只是装作融入,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老师讲的内容。
这样看来他也挺不容易的,高三可是重要阶段,这样下去,他能考上好大学吗?
丁伶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手指灵活转着水笔,笔杆几次从指尖滑落,砸在桌面上,发出几声不大不小的轻响。
在他愣神期间,下一堂课开始,他慢吞吞换了课本,顺手摸出个只剩寥寥几页的旧笔记本,开始了高中生涯的第一次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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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放学,乘笙捞起书包,维持着一贯的干脆利落,起身径直走出了教室。
待他走后,丁伶向后抻了个懒腰,懒懒散散地将刚记了笔记的本子搁在乘笙的书桌上,这才起身准备去解决午饭。
他们学校有食堂,中午去那里吃饭的人还不少,反正丁伶从来没有去过。
主要是没钱,他日常的伙食要么是去开计生小卖铺的张叔家蹭几口,要么便是在打工的地方蹭别人吃剩下的,每天都和要饭的一样。
这些状况他没有告诉过陈铭,他怕陈铭可怜自己,更怕被对方看不起。纵使如今过得穷困潦倒,他在某些方面还是有自尊心的。
陈铭和往常一样,习惯性回头喊他一起走。丁伶点头抓起校服外套,手伸进口袋时,摸到一卷硬硬的东西,这让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帮我存点钱。”丁伶说着,将口袋里的纸钞掏出来,随手扔在桌上。
陈铭纳闷拿起,摊开数了数,两百多块,有零有整。
“怎么存?”
“用你身份证开张卡存进去,我这两天没空去。卡你先拿着。”
陈铭听完后立马明白丁伶的意思,丁伶他爸出了名的爱翻钱,听说前天就是,他连家里厕所的水箱都拆了,竟还真让他翻出丁伶藏的钱。
想必丁伶是真怕了。
“伶哥,你就这么信我?不怕我给你贪污了?”
“就这仨瓜俩枣的,犯不上。”丁伶勾了勾唇角,笑着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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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走出校门,丁伶抬眼便撞见乘笙没离开,他正立在树下,眉头微蹙地划动手机,像是在回谁的消息。
陈铭方才还在眉飞色舞的讨论隔壁学校校花,说到兴头上时发现丁伶压根没理他,目光飘向相反的方向,明显走了神。
他顺着丁伶的视线看了一眼,一眼就看到了乘笙。
“这小子怎么还没走?他家里人没来接?”陈铭习惯性地摸向衣兜,掏出半包烟,抽了一根递向丁伶,被丁伶抬手挡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