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尽快让自己的大脑适应:在幻境里,它是无所不能的!
然而,西装男比她适应得更快。
无数病房和手术室的门被打开,各类手术器械齐齐飞出,锋利的手术刀直指季凛,贴着她的脖颈而来。
季凛心念一转,几台核磁仪被加大磁场打开,无数器械犹如收到了号令,纷纷转头,被吸入核磁仪中。
她越跑越轻松,接着轻而易举可以在墙壁间跳跃。男人渐渐落后。
然而逃跑不是长久之策,她构筑的幻境就是为了给男人泄愤,期望他能够保持平静的状态被催眠,没想到反而激发出了他强烈自毁情绪。
他最恨的,其实是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他要自毁没事,可现在季凛不得不承受这一切啊!
想到这里,季凛捏了一个人偶,再无限复制,无数个童年版的西装男出现在走廊上。他们有的在哭嚎,有的摔倒了,有的在被人欺负。虽然他们看起来木木的,但应该能拖延一会儿。
男人对那些看起来毫无自尊、脆弱不堪的自我毫不怜惜,手指一挥,无数根细线飞出,将那些娃娃切成碎片。霎时间,整个走廊飞满了细细的棉絮。
看来替身也不管用,竟然是镜像,那就试试镜子。季凛纵身一跃,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面巨大的落地镜,镜中没有别人,只有从远处跑来的西装男自己。
他停在了镜子前,伸手摸了摸,镜子中的人跟他做出一样的镜像动作。他皱了皱眉,镜子中的人也皱了皱眉。
他握拳砸了砸镜子,镜面泛起水波纹,柔软得像一片湖,使他自己的脸也起了几分波澜。他手指一动,一张椅子飞来。男人抓起椅子猛地砸向镜面,椅子破开镜子,飞了进去,彻底消失不见。镜面再次恢复平静。
周围一片死寂,走廊上散落着棉花娃娃的碎片,劣质的棉花内里四处分散,四分五裂的娃娃扯着嘴角,露出似有若无的微笑。
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他自己。
游戏好像也结束了,那个一直在他脑内敲响报时的钟声也消声了。他不再是一个玩家,而是这个医院的游魂。
一扇门被打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人颤颤巍巍地出门,他端着一碗泡面,肚子在咕咕叫着。
他似乎并没有看见林楠,视若无睹地从那些娃娃的脸上踩过,然后走向了茶水间。
走廊尽头的护士出声了:“别在走廊上游荡了,需要禁食禁水的人千万别偷偷吃东西,也别喝水……喂!赶紧回病房吧。”
病人接好水,赶紧进了病房,关上门。
没有人看得到他,也没有人记得他。世界上唯一真正爱过她的人,也已经在顺从了他的愿望,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看向镜中的自己,那个人毫无价值,毫无尊严,卑微得像一只甲虫。
一个很轻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浮现:“该结束了,所有欺负过他的人都被他杀死了,爱过他的人也已经不在了。现在该直面自己了。”
他轻轻抬起手,无数把手术刀再次调转方向,朝他的方向飞来,然后从四面八方射向他自己。
他感到撕心裂肺的疼痛,但很奇怪,那疼痛竟也比不上他坐在母亲床边的最后一个夜晚。
其实,离开反而是最简单的一件事。活着,才需要更多的勇气和愤怒。
他朝后仰倒而去,手术刀刺进他的肺里,他的身后是一片鲜红的血,眼前是一尘不染的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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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凛在诊疗室中醒了过来,看向趴伏在她身侧的西装男。他睡得很熟,像一个婴儿一样安详。
白崇原和叶念柏悄无声息地出现的诊室的门后,他们没有多等,按时出现在了这里。看情形,季凛是成功把西装男催眠了。
接下来是收尾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