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不到。”游案干巴巴地说。
他已经有些忘记三个月前,自己刚拿到街舞冠军,在舞室外被应姐拦住时的感受了。
……左右不过是些惊讶、紧张、兴奋之类的情绪。
应姐给他指了指对面咖啡馆外晒太阳的白络,解释说这是长欢娱乐的艺人,未来有很大可能成为他的队友——游案就莫名其妙在舞室前翻完了艺人合约,然后又晕晕乎乎地和白络坐同一辆车回了公司。
再后来——
“我刚签约的那段时间,每天来公司练习,进出大楼的路上都会遇到举着手机拍照的粉丝。”游案低着头说,“她们不认识我,以为是来试训的下一代的新人,还会对我很高兴地喊「加油」。”
“后来公司宣布空降人员……我就再没有听见过这两个字。”
三个月前的游案觉得,自己永远不会经历如此沉闷压抑的时刻。
但他此时就站在洗手台前,看见镜子映出一个分外狼狈的影子,站在白络身边,像一块爬满了滑腻苔藓的,湿淋淋、黑漆漆的普通石头,忍不住鼻子发酸,刚洗过的脸颊冰凉,一双眼眶却烧得灼热。
白络好半天才从口袋里翻出一颗奶糖,耐心撕开包装,朝一旁个头超过一米八,哭得眼泪鼻涕泡都差点冒出来的高大beta瞥了一眼。
爱吃甜食的游案哽咽了一声,有点脸红,十分自觉地递出手。
然后就看见白络抛硬币似的将手一扬,糖块“嗖”一下飞上去两米高,又“啪”的落下,被早早张开嘴等待的男生嗷呜一口吞掉了。
【宿、宿主——】
游案小心翼翼地缩回手:“……?”
白络毫无察觉,甚至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
“我明白了。”他用牙尖“嘎嘣嘎嘣”地咬着奶糖,含糊不清道,“……你的心理素质太脆弱。”
游案战战兢兢:“我的心理——?”
“对。”白络歪了歪头,“你听见他们骂你什么?”
“……皇族,抢c,实力差。”
beta原地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从白络的微笑中得到了某种默许,抿着唇,突兀出声道:“但我——”
“但能在街舞比赛里拿到冠军的人,能把自己的两句歌词唱成killingpart的人,能替师兄写出那么好听的一首歌的人,”白络笑眯眯地反问,“怎么会没有实力呢?”
游案惊愕道:“你知道那首歌是我写的……?”
白络:“乐评人评分过八十,新歌流行榜第一名,恭喜。”
游案似乎无声嗫嚅了几句,干燥的嘴唇微微发抖。
周围安静得仿佛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顶光阴影如有实质地压在他僵硬的肩膀上,又滑落背后,砌成一座逼着游案无法后退的高墙。
他喉咙干涩:“还有……”
白络没出声,眼角微弯,神情专注,深灰色的瞳仁中仿佛只倒映出一个人的影子。
“她们说我,”游案有些窘迫地低下头,“说我的脸像是出了车祸。”
白络:“……”
好、好毒的嘴。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