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商场,两人如同最开始的相遇,几乎无话。
直到江灵被陆磊带到奢侈品专柜,她被满目的彩光刺花了眼,平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有喜欢的吗?要不我替你选。”
江灵机械般地扫向展示柜里的彩宝,抬头时换上副惯常的笑对柜姐道:“谢谢,抱歉。”
她头也不回地拽着陆磊走出专柜,到人少的墙边停下,眉心微蹙:“陆先生,我不需要礼物。”
她倔强的神情看来特别像一个闹脾气的孩子,陆磊弯下腰,目光与她平视。
“你不是喜欢钱,既然钱掉到你面前,为什么不捡?”
“贫者不受嗟来之食。”
“哦,那你就要清高得饿死。”
“我不会饿死,我可以用双手去找饭吃。”
“可你讨来的饭很难吃。”
换做平常,江灵绝对不会在意这些话,可当它从陆磊嘴里说出,却显得特别刺耳。
她好想生气,又找不到生气的理由。
最后只能咬紧嘴唇,连声音都没有底气:“那是我的事,和你没有关系。”
若在国内,陆磊绝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一个女人牵扯。
但在异国,面对江灵,他难得很有耐心:“怎么会没有关系,你既然想通过职场晋升来改变生活,那就必须要学会什么叫人际关系。”
江灵满心的烦闷被这句话压到底下,疑惑地抬头看向他的眼睛。
“人际关系?”
陆磊示意她朝奢侈品专柜看:“你平日工作是不是就像柜姐一样,视客户为上帝,满脸笑容,低眉顺目。”
“嗯。”
“这是最直接的供需关系,服务员和客人,经济效益里最基础的存在。”
江灵反问了声:“我平时接触最多的就是客户,客户应该最为重要,怎么会最基础?”
“客户能给你带来多少经济效益?”
“我的工作考核完全与服务客户的质量挂钩。”
陆磊一针见血地指出:“决定你绩效的并非客户,而是你的上司。”
江灵瞬间心领神会:“可上司就算再喜欢被吹捧,也需要得力实干的助手。”
“嗯,这话没错,员工和领导是经济效益里的第二层人际关系,如果遇到一个好的伯乐,千里马确实能跑得很远。”
江灵闲暇时学习的知识基本与工作相关,比如研究时尚等咨询,判断客户的性格与需求;学习语言技能,获得迎接外宾的资格;学习演讲做报告,提升专业性等等。
这些知识与技能帮助江灵在三年内从初入职场的礼宾,做到VIP管家,再到活动策划运营,一年一升,工资从月薪3000元到月薪10000元。
在普通的同龄人里,江灵无疑很优秀。但受到生活环境制约,她很少接触与经济学相关的知识。
陆磊的话并不深奥,但这些概念从没有人面对面和她谈过。
江灵如同一头扎入海洋里的鲸鱼,渴求更多知识的浇灌,她目不转睛地望着陆磊:“我明白您的意思,你是认为我不懂得巴结领导,所以职场的晋升空间有限。”
“你的原则感和道德心太强,且感情用事,表面对谁都很好,实际上喜好分明,如果我没猜错,你私下底很安静,不喜欢社交,生活中的朋友应该很少。”
被他一眼看穿,江灵诧异于他眼光的毒辣。
不愧是年轻有为的老板,她向来慕强,此刻陆磊在她眼中又多了层光芒。
脑袋上闪着耶稣的同款金圈,虽没那么亮。
察觉江灵的目光重新变得温和,陆磊继续循循善诱:“而我说的朋友,可以理解为人际关系里的最后一层,也就是人脉,人脉即钱脉,你的职业价值并不取决于你的老板,而取决于你认识哪些人。老板最多给到你公司里一人之下百人之上的位置,但人脉决定了你的疆土有多辽阔。”
江灵像个认真听课的学生:“您说的我都懂,但我认为我这个年纪需要积累更多工作经验,我只有一颗脑袋,专注在这件事就很难分心在别的方面。”
“你指的工作经验就是重复做同一件事,服务好客户,这件事你已经做得炉火纯青。”
“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