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抬头,眼里全是冷漠,勾起玩世不恭的笑:“输了,那就结束了。”
结束这两个字化作一把尖刀,血淋淋地往江灵心口扎,她甚至忘了呼吸,喃喃自语般重复:“结束?”
钱星昱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游戏结束了。”
游戏结束了
江灵明明懂这句话的意思,却因为它来得太突然,或者说根本没想到过这个场景,她下意识地选择逃避。
在自我麻痹之中,她好像在装傻,语气却带着颤抖:“你,什么意思?”
“你会不懂吗?”
钱星昱忍不住再度吻她,却不得不飞快离开,凝视的目光犹如把冰冻过的寒刀,他挑起残忍的笑:“姐姐,你怎么会相信我呢,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他攥紧掌心,一股苦涩在喉咙里翻江倒海。
伴随着话而来是他身体的抽离,江灵如同遭受五雷轰顶,甚至忘记去拉他的手,根本想不起质问,她就这么呆呆地僵在床上,如同陷入昏迷。
等她回过神,钱星昱早就不见了人影。
江灵像是从海水中挣扎着翻滚上岸的淡水鱼,似乎再晚一秒就要窒息而死,她忍着剜心的痛给钱星昱打电话,“嘟嘟”声格外扎耳,无人接听。
她颤抖地点开微信拨语音通话,却赫然出现“您还不是对方的好友”几个针尖般的字。
她顿感天眩地转!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眨眼间就物是人非,不是,怎么,不对,这是梦吗
江灵像被抽筋剥骨,她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床,从午后的烈阳到夜晚的星光,她哭了整日,脸紧紧绷成一面鼓皮,上面沾满暴雨打落的痕迹,嗓子哑得发不出丁点声音。
如同经受五马分尸之苦,她的头被生生地往外拽,连每一根头发丝都被揪着。她颓丧地靠在床沿,如同站在悬崖边,随时能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昏暗的屋内没有灯,唯有月光照出一地晃动的暗影。
两只阿拉斯加在地上趴了很久,没听见主人的动静,在“嘤嘤”几声后跳到床上,钱多多拿爪子去拨主人的手,福多多伸出舌头轻舔她的脸。
江灵昏昏沉沉,如同刚从水里打捞起来,浑身湿透,还喘不过气。在几声低低的“嗷呜”中,她机械地垂下脑袋,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狗子。
恍惚的意识落回房间,她却在看到阿拉斯加的时候悲从中来。
明明昨天两人还有说有笑地遛狗,是一对陷入热恋中的情侣,却原来都是假的,只是一个泡沫,而人真的能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始终在演戏,只有自己当真了,活该吗?
江灵费力地侧身,抬手摸着钱多多,从喉咙中挤出干瘪的声音:“多多,你是不是也觉得妈妈很傻”
回应她的是持续低沉的“嗷呜”声。
哭得太久,江灵干涩的眼眶已经流不出泪,她实在没有力气下床,就这么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破晓时分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等到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她下意识地朝旁边蹭,想靠在温暖的怀抱之中,摸到的却是毛茸茸的一团。
迷蒙的意识渐渐苏醒,江灵缓缓睁开刺痛的双眼,离别的场景如狂风暴雨般袭来,她站在空旷的中央,身影摇摇欲坠。
从胸口涌出一股巨大的苦涩,迅速席卷至眼眶,泪,马上就要奔涌而出。
她赶紧闭上眼,死死地咬唇,过了好一会才敢再度睁开。
江灵撑着胳膊起身,明明什么也没做,却浑身酸痛,像是刚被安上四肢,这四肢明显还和自己不熟。
她呆愣地注视耸拉着耳朵的两只狗,从喉咙里挤出句干涩的话:“对不起,妈妈这就去喂你们。”
下床的时候江灵头重脚轻,她握紧拳头稳住身,快速梳洗,甚至不敢照镜子,她怕看到悲伤的神情,更讨厌这样的脆弱。
她强迫自己吃东西,就算味同嚼蜡也要把肚子填饱,但由于吃得太快,她又开始干呕,吐完后心更空了。
空空的房间,空空的心门,四面都是侵略的寒风。
江灵强打起精神出门遛狗,虽然阳光很晒,但她感受不到一丝热气,三魂七魄不知飞去哪里,她压根听不到周围的声音。
她甚至没有力气质问,为什么钱星昱会忽然离开,断崖式分手,还绝情地将自己删除。
她什么都不敢想,因为一想起对方,她的心就如同被砸碎的花瓶,无法拼凑完整。
因为身体虚弱,所以周一江灵没有上班,除了遛狗吃饭,剩下的时间都木楞地坐在沙发,像个被丢弃的娃娃,独自卷缩在边角,脸上是死一般的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