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句句落到陆磊耳朵里都是针,扎得他七窍流血,偏偏朋友还特地来问,“陆总,你说呢?”
他眸底的疼痛电光火石之间切换至平日的冷淡,目光装作不经意一扫,实则头皮都被扯得生痛。
又见江灵抬头,冲苏安然温柔一笑。
那一笑,如同锋利的钢刀扎进陆磊心口,他的呼吸都仿佛被空气吃掉
韩东豪像是有千里眼,特应景地发来“嘘寒问暖”的消息。
【我只是想采访一下你的心情】
【虽然看不见你的表情但肯定比过去一年的表情加起来还丰富!】
【哦你肯定没空怪我不提前打招呼咯因为你现在满脑子都是灵灵】
【虽然你们的事已经过去但她如今有了新人生我当然希望你也可以有新的开始】
【我没有泼你冷水的意思哈男人只要肯放下尊严女人就容易心软更何况是灵灵那样善解人意的女人】
【赶紧多去刷刷帅脸找点存在感我看好你哦!】
陆磊心口都在流血,一点不想搭理那只多嘴的鹦鹉,又忽然想到什么。
【我看过她的手指】
韩东豪秒回:【那是个乌龙事件】
接着发来一张照片。
陆磊绷紧的心稍微得以喘上儿口气,他放下手机,视线继续寻找江灵的身影。
门口传来动静,南儋市长在簇拥之下姗姗来迟。
平时参加晚宴陆磊都会主动和各界名流打招呼,但今夜他没有任何应酬的心思,周围的人影全部糊成背景。
他的目光直勾勾落在江灵身上,好似要把人盯穿。
在南儋市长落座后,江灵跟随袁伟强过来打招呼,陆磊来不及收回目光,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相撞。
似沧海桑田骤降甘霖,哗啦啦地灌进干涸的土地。
她终于再次看见自己,她的目光停在自己身上!
可疏离的目光仅仅闪过儿秒诧异,瞬间风平浪静,无视地,仿佛看一个毫不相关的人那样转开。
陆磊似在寒冬腊月里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视线祈求般地跟随,终于得以在江灵离开市长桌时再度碰上。
这一次,她主动看向自己!
而在两道纠缠的目光中,还有一道视线从斜后方插来。
钱星昱半靠在吧台,手紧握杯子,似下一秒就要把杯子捏碎,明亮的眼里急促地跳着细碎的星星。
朋友戳他:“你看什么呢?”
钱星昱紧压眉心,一声不吭地喝酒。
朋友意味深长地看他两眼:“星昱,两年前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只听Ryan说你和一个女人玩了一个月,接着你就人间蒸发,连我的电话都不接,那个女人有那么厉害,把你伤得那样惨?”
烈酒烧喉,钱星昱苦涩至极,怎么会是江灵伤自己呢,都是他自作自受啊。
自两年前和江灵分别后,他丧失了很多兴趣,不再喜欢玩女人,对宴会毫无兴趣。
钱星昱以前喜欢夏天,后来他一年都在过冬季,夏天的时候去南极,冬天的时候飞往北极。
他儿乎不与人社交,要不就看书,要不发呆,有时候学做手工。在森林与自然中,他体验着与过去酒肉生活完全不同的宁静。
只有在寒冷与平和中,钱星昱才不会整日去想江灵,想念她的身体,她的抚摸,她爱笑的眼睛。
他将感官和感情一并埋葬进无休止的冬季,试图证明他只是身体病了,而非爱上江灵。
爱是什么东西呢,钱明羽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爱只会带来伤痛,他不要爱,只要享乐。
半年前,钱星昱重新回国,许是一年半的宁静让他成熟了些,他不再那么抗拒父母的安排,着手准备进入钱氏集团。
而春花秋月60周年的庆典,是与江灵分别两年后他头回参加大型晚宴。
当江灵出现的那刻,所有的聚光灯全部落到她头顶,照得钱星昱眼睛发痛,发涨,他手里冰块全部融化的酒终于落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