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糖在陆磊齿间发出细微的碾碎声,他用舌尖轻轻拨,任浓甜充斥口腔。
至少这一刻,他们的气息相同。
看江灵靠在窗边,等红灯的间隙,他从后座拿起一个抱枕。
“靠在头上,免得撞疼。”
江灵收回游离的目光,视线落在他手里的抱枕,眼底迅速闪了好几下。
她飞速拿到手中,似是不确定般,下意识拿起玩偶底部查看。
确实有一条微细的红色缝线!
她拿玩偶的手指扫过陆磊手背,他心尖悬到脑门,出口却云淡风轻:“怎么了?”
江灵“嗖”地扭头望他,手指在玩偶胳膊捏出一团棉花。
嘴唇动了动,最终虚虚落回座位,一声没吭。
时间在静默中过去30秒,但陆磊却仿佛被岁月的车轮碾过30年。
在凝滞的沉默中,他忍不住唤了声:“灵灵。”
江灵目光游离,自顾揪玩偶肚子,没搭理他。
玩偶脸颊有一簇毛的颜色比其它地方颜色偏深,似是手指经年摩擦留下的痕迹。
汽车驶出拥挤的城市街道,沿着海边道路缓慢行驶。
江灵打开车窗,任海风吹拂脸颊。
“不冷吗?”
江灵还是没吭声。
“我把窗户关一半好不好?”
江灵仍没搭理他。
陆磊捏着方向盘,松开油门。
车速才缓到40,就听她平淡无波的声音。
“别耽误我时间。”
江灵关上车窗,车内重新进入密封状态,刚才被海风卷走的沉闷又一股脑地蹿出来。
她低头注视手里的玩偶,这是六年前的东西。
那时江灵去粤湾找陆磊,两人和好后,她送给他的礼物。
陆磊说自己像小白兔,所以她送他一只小白兔,就放在他卧室右侧枕头,每次她过去睡觉的位置。
虽然只是只很普通的玩偶,普通到商场里有卖,可小兔子底部那条红线却是她亲手缝的
陆磊注视她低垂的眼睑,夜色朦胧中看不清她眼底神色。
他想说的话一箩筐,争相地涌,却在喉咙里卡着。卡得他不上不下,不能进一步,更不可能再退半步。
只能生生忍受她的冷漠。
一个想说不敢说,一个没话不想说,一路无话,只有车里飘扬的钢琴曲。
等车子进入小区,陆磊缓缓围着绿道绕了三圈,才打开右侧车门,语气轻柔:“到了。”
江灵迷迷糊糊地“嗯”,等听到安全带的“咔嗒”声,再睁开眼,他已经从身前离开,站在车门口。
她抱着兔子玩偶,轻蹙了下眉。
“睡得舒服吗?”
“还行,”江灵不晓得怎么回事,一上他的车就容易犯困。
他不是在车里放了安眠药吧。
见修长的指尖伸到自己面前,江灵抱紧兔子玩偶,半开玩笑的语气:“你不是说下次见面送我礼物吗,我就当它是你送我的礼物。”
陆磊朝她走进一步,双手放到兔子玩偶耳朵,语调温柔:“这不是送给你的礼物,我给你准备了别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