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混合着恐惧、愤怒与焦虑的暴烈情绪扯紧陆磊的神经,不知酒精刺激,还是连日来积压太多情绪,他恨不得给钱星昱两拳。
但他最终还是生生将这股冲动克制,化作冰冷的语气:“那边有刀,你哪只手碰了灵灵,自己砍。”
“呵,”钱星昱回怼:“我浑身上下都碰过宝宝,怎么,你要拿热油浇我吗?”
“你如果不喊疼,我不介意烧锅沸水烫你。”
“啧啧,你就这么见不得我比年轻,比你帅吗,怎么,陆总对自己很没信心嘛。”
“男人如同红酒,你哪年产的?”
江灵从针锋相对的目光里感受到浓重火药味,一触即燃。
她好像和晚宴八字不合,一参加宴会就会遇到各种情况。
眼下陆磊和钱星昱再次坐在两侧,可这情形明显比半个月前更复杂。
两人半点不掩藏,而江灵也不再认为两人只是在演戏,是男人间的占有欲作祟。
很明显,不止这一点。
茶儿上的水杯,在节节攀升的温度中,冰块融化,杯壁凝结的水珠在玻璃桌面洇开水渍。
江灵组织着措辞,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
话还没来得及出口,眼前就多了两瓶拧开的矿泉水,如同凭空变出来的。
而刚才还坐在左右两边的人,腾地都坐到自己身侧,一个个紧贴在旁,好似怕冷的人靠着取暖。
两人的气场过于强大,江灵隔在中间,像被尖针横穿,搞得她浑身不得劲。
她不得不抽离靠垫,将身子端直。
陆磊从来不和人争辩,眼下却和钱星昱吵得有来有回。
捕捉到江灵轻微的生理不适,他咬紧腮帮子。
坦白来说,陆磊很讨厌现在的情形,像极了古代妃子间的争宠,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却不得不再次当着情敌的面拨开自己的内心:“灵灵,请原谅我,这次我会弥补过去犯下的错误。”
见他把话挑明,钱星昱不甘示弱:“宝宝,你还记得先前答应我的事吗?”
陆磊拿冷眼盯他:“你逼迫她?”
“怎么可能逼迫,我想把心挖给宝宝看。”
一声声的“宝宝”,刺得陆磊耳膜流血:“钱星昱,好好说话。”
“我怎么没好好说话了,她本来就是我的,我的宝宝,她以前也叫我宝宝,怎么,宝宝没这样亲热地叫过你吗?”
察觉身侧横来的视线,钱星昱不情不愿地闭嘴,小声嘀咕:“我说的是事实。”
屋内点着熏香,明明是安神的气息,却隐隐散发着一股茶味。
江灵差点没直接叫他闭嘴,她明显感受到陆磊暴涨的怒气,隔着西服,那股火都灼在自己皮肤。
话还没聊开,就先打起来,这真的要死!
她尽力保持语气的平和:“有话好好说。”
陆磊喝下整杯冰水,在凉意的刺激中压下心口烦闷,竭力保持清醒。
他抚摸江灵发顶,语气温和:“灵灵,你不要为难,我会和他公平竞争。”
末了,他利剑般的目光射向钱星昱:“我知道你和灵灵过去的事,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你别再拿它说事。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该由灵灵决定,谁都不该强迫她,更不该拿什么答应的条件做要挟。”
钱星昱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瞬炸毛:“公平竞争?你跟我谈公平?我可没你……”话说到一半似乎又想起什么,他捎了江灵一眼,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回去。
钱星昱转而侧过江灵的脸,语气郑重得像在求婚:“宝宝,你看清楚,我的心里和眼里都只有你,你是我第一个爱的人,不像某些人。”
陆磊白白的脸黑得似团焦炭,一口气压在喉咙,像能喷出火来!
地下停车场,车载音乐流淌着欢快的小调。
韩东豪伸出手:“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你输了,给钱。”
季辰风的目光从平板上抬起:“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