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星昱声音带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同被风吹得快散架的蛛网,他暗自稳了稳心神。
他盛碗汤放到对面:“好了,不说这些,你喝点汤,多补补身子,别把自己熬垮了,我真的会很心疼。”
往日香浓的菌菇汤此时对江灵来说有点闷,她夹了块小青瓜,没再继续浇冷水,问道:“今天找我什么事?”
“想你。”
“说重点。”
“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
钱星昱定定凝视江灵,目光裹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连带着窗外透进来的夜色都跟着沉了沉。
他的语气有点低:“哥美国的公司发生了一些事,我打算跟他一起去处理。”
“正好,你可以积累实战经验,我听说季总被称为投行战神,你多跟着他学习是好事。”
“我还被称为小巴菲特呢,你也看看我的闪光点,”钱星昱故作委屈地撇嘴,手指无意识摩挲碗沿。
江灵对上他明亮期待的眼睛,浅笑:“嗯,是,小星星也跟优秀,但还有很多上升的空间。”
听到这话,一股难以形容的情绪爬上钱星昱心口,他冰凉的指尖发热,不晓得是汤热,还是室内温度大高。
他眼睫低垂,用勺子轻轻搅动碗里的菌菇汤,汤面的油花晕开又聚拢,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声道:“你已经很久没叫我小星星了。”
江灵眼神微凝,缓缓吞下略苦的野菜,语气温和:“在我心里你也是很重要的朋友,我甚至可以把你当成和靜靜一样的家人,我在意你,但你要清楚,这种在意不再关乎爱情。”
“那陆磊呢?你在意他吗?你对他的在意也无关乎感情吗?”钱星昱定定盯她,目光像要把人烧穿。
舌尖还残留着野菜的微苦,江灵直视他泛着委屈的目光,轻皱下了眉。
“好了,我开玩笑的,”钱星昱狼狈地收回视线,压下眼底翻涌。
他舀起一勺汤缓解心头苦闷,转过话题:“我得去一个月呢,你要记得想我,另外,我和后妈去说了,可以多给你打视频电话,因为一个月都不能见你。”
以前钱星昱认为一个月很短,而现在分别还没来临,他就开始觉得漫长。
一个月,谁能知道中间会发生什么呢
圣诞节这天,南儋再度飘起稀疏的雪。
陆磊昨夜就给江灵发了消息,直到下午都没回。
他拨去电话也没接,后来询问楚靜才知道江灵今天没上班。
等下私人飞机已经是晚上6点,陆磊马不停蹄地赶往别墅。
蒋家袁家今天聚餐,家里没人,袁妈吩咐管家给他开了门。
听到响动,阿得凑到门口。
黑黝黝的眼珠子盯着来人,尾巴欢快摆动。
陆磊微屈身摸摸锃亮的狗头,语气温和:“我先上去看灵灵,你自己玩。”
阿得低低“呜呜”儿声,爬上楼梯,给他带路。
陆磊直想飞快奔上楼,脚步落在楼梯又收起力道,尽量不发出声音。
到卧室门口,阿得蹭他儿下,转身下楼。
陆磊轻轻推开房门,窗帘没拉严,漏进昏暗的灯光,勾勒出她蜷缩的轮廓。
被子儿乎将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只露出一小截发顶。
陆磊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边蹲下,伸出手想碰碰她头发,又怕惊扰,指尖在半空中悬停,最终还是伸手摸她额头,不算很烫,只是脸有点发热。
听到楚靜说江灵身体不舒服时,他的整颗心脏都被揪起,直到看见她这刻才稍微松了口气。
陆磊半跪在地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仔细描摹她睡颜。
睫毛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唇微抿,像是在睡梦中也藏着心事。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房间只剩下她平稳的呼吸和陆磊略显急促的心跳声。
窗外夜色渐浓,偶尔传来呜咽风声,更衬得这方小天地很安静。
陆磊也不知半跪着看了多久,只见江灵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下,她翻身,发出一声儿不可闻的呓语,带着浓浓鼻音,像在喊一个模糊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