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头回应他,又在震动声中捏紧掌心,嗓子哑得厉害:“豪哥肯定有什么事。”
陆磊抬头,唇从她发丝间扫过,舌尖还沾着几根,他恋恋不舍地把人抱回枕边。
仍将她牢牢压在身下,长臂一伸,拿起震个没停的手机。
此刻,江灵的呼吸都收在一起,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无限放大,拉缓,像在等待凌迟处死。
她终于明白当年自己生日那天,陆磊为什么会做出那么多反常行为。
原来,有些话并非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江灵如同躺在满是细针的钢板床,她紧紧注视陆磊,只见他盛满笑意的眼陡然撕开万丈深渊,手机顷刻间从他手里滑落,在即将砸到自己身上时,又被接住。
他手背贴着自己的皮肤,骨节抵得生疼。他的目光在一息间从震惊到疼痛,一股窒息感随之而来。
江灵受不了这样酸楚的目光,她下意识侧开头,轻推:“我,我去下卫生间。”
话音刚落,他的身子将自己锁住,声音似从坚硬的石头缝中挤出,“别离开我。”
陆磊眼尾的红蔓延到下眼睑,他所有的好心情,都在看到韩东豪消息的瞬间化作齑粉。
难怪,难怪江灵会主动来找自己,不是因为想念,不是,她
陆磊双手紧捏她肩膀,好似要掐进她皮肉,眉头深攒,唇不断抖动。
阳光从窗外洒入,却只落在床边地毯,融不进床上的冰冷。
江灵被他紧箍在怀,每一道手机的震动都是锋利尖刀,在心口来回地划。
她是掉进海里的淡水鱼,又像过去很久,其实才几十秒。
在沉重的,颤抖的呼吸声中,江灵的头被寒凉指尖摆正。
随着陆磊动作,薄被颤悠悠地从床沿落到地毯。
他支着胳膊,隔着10公分直视,艰难地从堵塞的喉咙里劈开一道声音:“为什么,不,不亲自告诉我?”
尾音很轻,如同费劲全身力气。
视线交汇,他的酸楚滚进江灵心口,如同玻璃锋利的碎渣。
扎得她语言神经系统失调。
陆磊皱眉,酸楚化作低低的嘶吼:“为什么不说你必须拿下这个项目,为什么你所有的心事都不能告诉我,总让我揣测,担惊受怕,时时刻刻悬在钢丝之上,”声线抖得厉害:“为什么总是摆出骄傲的姿态拒绝我,为什么你就不能依靠我呢,难道成为女强人就不是女人吗?难道你不是我的女人吗说你爱我,让我给你想要的东西,为什么要紧闭嘴,用我的唇都撬不开,挖开我的心你都不要,还用怜悯的眼睛看我,为……”
连续逼问如受伤猛兽的啜泣,最后的话堵在喉咙。
一滴滚烫的泪落入江灵眼底,刺痛她紧睁的眼睛。
陆磊压眉,闭眼,咬牙,侧身,攥紧拳头,几大步跨进浴室。
江灵后脚起身,他的质问像陀螺一样在脑海里疯狂打转,一如当年自己质问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离开的消息。
那样的痛,她大了解。
一滴泪从眼睛悄悄滑落,大概是他砸进眼里的那滴。
很涩。
江灵的肩膀微缩,咬了咬唇。
水哗啦啦地流,又快又急,还是冰水。
陆磊伸手接了把水冲脸,急促喘息。
他一向镇定,唯独面对她,所有的原则,信念,都能如此轻易崩塌。
陆磊开始懊恼自己质问的语气,他不该站在自己的立场,否认过去对她的伤害。
就算如今江灵的心封锁,也是自己抛弃她造成的结果。
他有什么资格让她轻易原谅自己。
陆磊很快从一团乱麻中抽丝剥茧,这件事他需要……好好考虑。
况且江灵能来粤湾,就代表她在意自己。
他抓起浴巾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