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将是江灵头回在政府官员面前谈企业理念,这和在董事会里谈论不一样,是面向全国。
并且这还是南儋今年最受关注的项目,就算结果未知,她也要在媒体面前展现出春花秋月的前瞻性,树立好公众形象,把项目背后的社会价值讲透说清,给未来留下好口碑和空间。
为这个项目,江灵考虑了所有能引起共情的生活场景,从职场女性的心灵树洞,到全职妈妈的社交空间,再到老年女性的养老等等,力求切中当下每一代女性群体的娱乐需要,精神寄托。
这座为女性打造的城,不仅能为无数女性提供工作岗位,还将成为南儋,乃至全国的新地标。
而这座女性城并不是排斥异性的专属空间,而是能让所有群体都活得更舒展的试验场。
如今大方案尘埃落地,江灵也算松了口气,紧绷二十天的肩颈慢慢放松。
回别墅临近10点,客厅的灯还亮着,映出一道身影。
江灵在玄关换好鞋,径直走到沙发前,蹲下:“外婆,您在等我吗?”
蒋老大取下老花镜拍拍她的头:“今天曼曼来这边谈事,过来见了我一面,因为你在忙,所以她没去看你。”
“嗯,我一会给她打个电话。”
“这些年她一直照拂你,你能遇到一个知心好友,外婆也开心。”
江灵心口温热,把头靠在外婆腿边,灯光温和地落在侧脸。
“我也觉得自己特别幸运,人生的每一个关键节点都能遇到贵人。”
“那是你自己的品德好。”
“我是被幸运女神眷顾的宠儿。”
蒋老大慈爱一笑,转道:“那伟强对你来说是什么?”
江灵抬头,望向老大,沉默片刻,语气郑重:“外婆,我明白您的意思,这次临时更换方案,如果不是您默许,董事们不会善罢甘休。”
“那你不怪外婆吗,把你推向水深火热。”
“外婆,商场如战场,我在杜夫人晚宴中见识舅舅的手段后就明白,只要我出现任何疏漏,他就能踩死我。但在我爆出负面新闻的时候,我又明白,舅舅虽手段狠毒,但凡事会以春花秋月的利益为先,就如同桥崖这块烫手山芋,他早算好了一切。”
“那你之前一点没想到吗,”蒋老大轻抚她头,想着她连日来的辛劳,目光怜悯。
“在预算会后舅舅提醒我不要目光短浅,我有过短暂怀疑,但桥崖的项目舅舅已经筹备大半载,再加上春花秋月和华瀚的胜算对半,所以我没多想。”
“那你认为他为什么会突然改变心意。”
“大概是在我爆出负面新闻后,陆磊做空明净科技,让他彻底意识到对方的软肋。”
说到这,江灵心口有点闷,有点揪扯。
有一天自己会成为陆磊的软肋……
蒋老大想到什么事,话在嘴边过一圈,却又转过话头:“宝贝孙女,我为将你推入战场抱歉,从前你最不喜尔虞我诈,如今每天都殚精竭虑,说来我和你舅舅一样很自私,总以春花秋月的利益为先,让你在中间反复煎熬。”
“外婆,”江灵眼神透露出一种坚定:“这条路是我选的,我不后悔。”
她想用自己的力量回馈社会,帮助更多人,她不会放弃!
卧室只留一盏壁灯,一圈朦胧的光落在江灵身上,格外柔和,也将她眼底的坚韧晕得愈发清晰。
和许曼连月通过电话,她躺在床上,视线游离。
这两天楚靜在出差,自从来春花秋月,对方几乎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经历岁月,江灵虽变了很多,可有一点始终没变。她常常愿意自己受累,而不想让身边人受苦。
江灵瞥着缩在床角的灰大狼,灰蒙蒙的看起来特别可怜。
脑海里浮现出陆磊那天早上的质问,他落到眼里的那滴泪水。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的眼泪,为自己而流。
也是因为她,他一直在受煎熬,无论身心。
江灵拿起手机,盯着一座山的头像发呆。
自那天后,两人已经有二十天没联系。没说过一句话,没打过一次电话,没见过一次面。
她点开加号键,指尖停在视频通话,久久悬空。
飞机穿过云层,划破漆黑寂静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