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曜虚虚一握,开门见山:“我今天不是来和你谈合作。”
江灵眉头微挑,不动声色:“不知沈总有何指教?”
“我是梵梵老公。”
江灵反应两秒,从复杂的人际关系图里搜索出这个名字。
阳梵,陆磊提过这个活泼的女孩,和自己一样来自成陵,陆焱也提过,对方住69楼,就在陆磊家楼下。
江灵原本绷直的脊梁缓缓松开,浅笑:“幸会。”
“你和磊哥吵架了,”沈曜觉得表述有误,转了句:“应该是想让星昱安分一点吧,但这样会伤害磊哥。”
他话中的偏袒意味明显,江灵搅动咖啡杯,银匙与瓷杯碰撞出轻响,她没作声。
沈曜适时缓和气氛,半开玩笑的语气:“灵姐,其实在春花秋月周年庆之前,我就见过你好几次。”
江灵抬眸,来了个四目相接。
大脑习惯性地飞速运转,她确认在粤湾时除了韩东豪,自己没见过陆磊别的朋友。
她思忖几秒,语气带着丝探究:“在小区吗?”
“勉强算,”沈曜注视她:“你望向70楼为磊哥流泪的时候,我无意中看见,后来没过多久,我又看到你站在同一个位置仰望,我那时好奇,所以下楼,给了你一瓶水。”
咖啡厅里换了首更为悠长的曲调,缓缓流淌进江灵耳朵,模糊的记忆跟着旋律逐渐清晰。
刚和陆磊分别那会,她每个星期都忍不住去陆磊家楼下,试图看到70楼落地窗前的灯光。
只是那盏熟悉的灯一直没再亮过,眼泪总忍不住往下滑,有一次她蹲在地上哭,抬头时身旁多了瓶水。
江灵端起咖啡杯,微微朝他倾,浅笑:“谢谢你。”
沈曜对着她平静双眼:“其实那时候我想过告诉你磊哥已经离开,但看着你的背影,我又觉得或许给你念想会好些,而且磊哥没有告诉你离开的事,他也没和我们谈过感情,加上我那时不够成熟,所以没有插手,毕竟我们还不认识,我也不了解你。”
“嗯,你是什么时候告诉他我站在那个位置哭的,”江灵想起陆磊和自己提过好几次,他站在同样的位置仰望过70楼,也经常在落地窗前凝视自己流泪的地方。
沈曜意味深长一笑:“在磊哥意识到爱你之后。”
江灵一直没问过陆磊,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爱自己的,而他也一直没谈过这个话题。
只会投来深情目光,用甜蜜的话裹着自己。
沈曜端起咖啡杯轻抿一口,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有次见你和曼姐在一起,我才知道你的身份,所以后来,”他顿了下,话锋忽然一转:“磊哥并不是过了六年才重新见到你。”
江灵搅咖啡的动作一滞,怔了大概两秒:“这是,什么意思?”
“2021年,我和磊哥去泰国参加学术会议,那时候我已经知道你随曼姐去了泰国,所以我特意带磊哥去Wellbang散心,让他时隔两年再次见到你,”沈曜边说边留意她神情:“那天你站在喷泉边打电话,磊哥端咖啡杯的手都僵了,回过神,他淡淡地说喷泉的造型很别致。”
“我虽然没在磊哥脸上捕捉到情绪,但本来第二天他才会回巴黎,结果当天下午他就提前离开,我想他应该是怕忍不住去找你。”
2021年,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但江灵却能轻易回想起,她那时尚未放下陆磊,有时候还会幻想他来找自己。
如果那时候他真出现会怎么样呢?
江灵浅勾唇角:“谢谢你,没想到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也有人关心。”
“那时候我做得不够好,我一向不爱管闲事,要是我稍微上心些,你们就不会错过这么多年。”
“怎么会,缘分本就奇妙,你能做这些,我替过去的自己谢谢你。”
“人与人的缘分确实很奇妙,”沈曜停顿数秒,语气认真:“所以第六次见你时,我觉得命运如同金牌编剧。”
江灵以为他是指在春花秋月庆典的见面:“所以在晚宴,你见到我也很惊讶吗?”
沈曜摇头:“灵姐,在小区我见过你三次,见过你和曼姐一起,第五次在Wellbang,春花秋月的晚宴,已经是我第八次见你。”
江灵眼神一闪,脖子像被人拎了下:“他,他后来到wellbang找过我?”
“不是,第六次见面,”沈曜耸肩,语气意味深长:“那天真的很戏剧性,我觉得不亚于你们三个在春花秋月晚宴的重逢。”
江灵的大脑接受到信息,迅速检索,三个人?钱星昱?戏剧性?泰国?……
翻飞的胶带定格在2023年7月初,曼谷,某家高级西餐厅。
江灵缓了会还是不可思议,倏地抬头,问了个跟自己智商不符的问题:“那天他也在?”
“嗯,就在你侧面不远处,”沈曜轻晃水杯,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声:“你没进餐厅前,我就看到了星昱,但那时我们没什么特别的交情,但我却和子谦哥打了声招呼。”